「瑤兒被選為了伴讀?」
馮氏聽了,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擔憂。
楚明禮則因為楚瑤回來的路上闖了禍,沒好氣地說道:「我看她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才被福康公主看在了眼裡!你可要好好教導她,萬不可恃寵生嬌,要知道,咱們這樣的人家,放在公主眼裡,什麼都不是!」
馮氏一時又有些不樂意,「老爺這是什麼話?我的瑤兒一向是好的,什麼叫瞎貓碰上死耗子!」
楚明禮氣笑了,「她?她在府里府外,都是一樣的無法無天!算了,我不跟你計較,你自己好好想想!」
「真是的……我看瑤兒做伴讀,最高興的就是他!」
馮氏等楚明禮一走,就忍不住嘟囔起來。
隨即又沖方嬤嬤說道:「嬤嬤,你把素月叫過來,我有話問她。」
方嬤嬤答應了一聲,不多時,就帶著素月回來了。
「今日姑娘進宮,是怎麼個情形,你細細與我說來。」
素月便把進宮赴宴和回來路上的事都說了,不過御花園遇見薛霖那裡,她覺得姑娘的話有些不妥當,就隱去沒說。
「原來是有人提點了她幾句,難怪……」馮氏嘆了口氣,說道:「這孩子,我讓她好好學規矩,不過是為了讓她混過去罷了,想來是她誤會了我的意思,還以為我要她上進呢!不過事已至此,現在說這些也晚了……你瞧著,小侯爺可像是生了姑娘的氣?」
「奴婢瞧著……不像,不然以小侯爺的身份,老爺和姑娘今兒想回來,可沒那麼容易呢!」
「那就好,那就好,你回去也勸勸姑娘,和人家置什麼氣?惹急了也是咱們吃虧。」
「是,太太。」
「行了,你回去照顧你們姑娘去吧,她也累了一天了,你告訴她好好歇一歇,明兒不急著往我這跑。」
素月應了聲是,這才出了主院,往紫竹院去了。
另一邊,楚瑤換下了衣裳,一邊在木桶里泡澡,一邊和008說話。
「果然還是出門做任務方便,這一天下來,進度就漲了8%,比在家裡強多了。我之前在府里又是盪鞦韆又是裝病的,費了那麼大力氣,漲幅也就那樣……」
【不過宿主,我有點不明白,女主沒能進宮,怎麼進度才跳了3%?還不如你今天和沈星辭吵架漲得多呢!】
「她是那種有氣運的女主,我看不見得這次進不了宮,她就徹底沒有貴人運了。」
【那個沈星辭也是奇怪,你當眾讓他沒面子,他還對你漲好感……】
「有什麼奇怪的,有的男人就吃歡喜冤家這一套,你和他相敬如賓,他反而覺得沒意思了。」
這時008忽然提醒道:
【宿主,蕭野離開外院了。天都要黑了,他這個時候能去哪?】
楚瑤勾起嘴角,「還能去哪?去見廢太子的人唄!他這次一時衝動,為了我和沈星辭起衝突,已經算是引人注目了,作為廢太子的暗樁,這麼做肯定是不合規矩的。」
【那他要是受了罰,豈不是會怨恨你?】
「怨恨?」
楚瑤撩起一捧花瓣水,笑得胸有成竹,「我倒是覺得,他會越陷越深呢!」
愛情如果太順利,並不見得會長久。
可要是自己反反覆覆、跌跌撞撞,卻還是情難自抑,並為此吃了許多苦頭,想放開手就難了。
畢竟千辛萬苦才得到的東西,總顯得比輕而易舉得到的更珍貴。
……
「你知不知道,此舉有可能暴露你的身份?」
「楚家小姐做了公主伴讀,她的安全不容有失,否則我就更沒機會進宮了。」
「那你也不能如此魯莽!你自己去領罰吧!」
蕭野在太子舊臣面前低垂著眉眼,沒有再說什麼,默默地去外面領罰去了。
為了不妨礙行動,也避免被人發現,蕭野領的處罰是二十鞭。
抽他的人從前是個刑獄官,分寸拿捏得極好,既讓蕭野疼痛無比,又沒有抽破皮,只留下大大小小的紅色鞭痕。
蕭野領過罰以後,就穿好衣服,悄悄回了楚家,並未驚動任何人。
而內院裡,楚瑤知道他回來了,也沒有第一時間去「發現」。
畢竟蕭野多疑,她要是立刻就發現了,難免會惹他疑心。
到了第二天,楚瑤也沒急著出院子,反而跑去小廚房,指點廚娘做起了點心。
「你將這麵粉加上雞蛋、牛乳、醍醐和雪花洋糖,調成稀麵糊,再燒熱了鐵板,刷上一層醍醐,不要用大火,只留兩三根柴……」
「舀上一小勺麵糊,攤在鐵板上,趁著快熟透還溫熱的時候,用竹棍捲起來,在盤中放涼就是了。」
素月和流雲好奇地等在一邊,等蛋卷出鍋了,就嘴饞地一人拿了一個。
「燙燙燙!」
流雲一邊吸著氣,一邊說道:「姑娘,這點心可真好吃,您是從哪裡聽說的?」
「不過是自己瞎琢磨出來的。」
楚瑤當然不能說,這是她前兩個世界閒著無聊學的。
她每次完成任務以後,都能在對應的世界享受一輩子榮華富貴。
這人有錢有閒,自然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在家裡躺著,興趣愛好就成了解悶兒的好東西了。
像是什麼插花、點茶、書法、繪畫,還有音樂班、舞蹈班、廚藝班,就是楚瑤閒著沒事又不想逛街的時候會去報名參加的。
只不過別人學這些,可能是要學出個成績,她學只是為了打發時間,覺得煩了隨時可以放棄,下一次感興趣了,又可以隨時撿起來。
既沒有人會笑話她沒有恆心,也沒有人會編排她反覆無常。
像是甜品、日料、法餐之類的,楚瑤自然是學過的。
但她現在有任務,可懶得親自動手,便直接讓府上機靈的廚娘的代勞。
在大靖,廚娘大概是平民女子除了做生意之外,最賺錢的行當了。
有不少市井人家,都盼著女兒能去高門大戶做廚娘,既不用賣身,月例銀子還多。
像是那種能為主家承辦上等宴席的廚娘,月錢少說也要十貫,若是在京中都有名的,甚至有一次宴席三百貫,並賞賜絹帛百匹的先例。
這樣的廚娘排場還不小,甚至還要派轎子接送。
紫竹院小廚房裡的廚娘,雖然沒那麼大的排場,但每個月的月銀卻是實打實的,做的好了,也是時常收到金錁子作為賞錢的,在廚藝上的悟性自然極好。
楚瑤說什麼,她們便能很快領悟,做出讓她滿意的東西來。
於是楚瑤等蛋卷稍微涼了一些,自己也嘗了一塊,便說道:「做得不錯,過幾日我進宮,你們就提前做一些,我好帶著,給同窗們分一分。」
說著又沖流雲說道:「流雲,你把院裡的人叫過來,都嘗個新鮮。素月,這一碟裝起來,給太太送過去。」
素月答應一聲,提著食盒去了主院。
楚瑤在廚房裡等了一會兒,在一群下人中看了一眼,沒見到蕭野,才問道:「蕭護衛呢?怎麼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