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辭摔倒在地的時候懵了一下,隨即便惱羞成怒地爬了起來,一邊由著護衛給他拍灰,一邊瞪著眼睛看向四周,質問道:「是誰弄的?出來!」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肯承認。
楚瑤站在門口冷眼看著,也沒急著進去。
她早就知道會有人在這門口拉繩子,等著她出醜。
畢竟原劇情里就有這一段。
別看福康公主生母位分不高,可再不高,她也是公主。
就像楚明禮說的,多少人搶破了頭都想進宮做這個伴讀。
楚明禮本身就是剛回京,又是不高不低的四品官,無論是楚瑤還是楚瑜當伴讀,都會有人心裡不忿。
今天想捉弄楚瑤的,就是大理寺卿的么子周元朗。
他們家本意是想讓嫡子嫡女都進宮做伴讀的,結果突然殺出來楚瑤一個四品官的女兒,被選為了公主伴讀,這周家小姐便沒有選上。
柿子專挑軟的捏,這些伴讀里雖然也有別的四品官的嫡子嫡女,可楚明禮的官職卻是裡面最無關緊要的,並沒有多大的實權。
這沒選上的,自然就把怨氣都歸到了楚瑤的頭上。
誰也沒想到,楚瑤馬上就要進來的時候,卻突然停了下來,反倒把小侯爺摔了個大馬趴。
周元朗一時便不敢出來承認。
在原本的劇情里,沈星辭對楚瑜有好感,楚瑜又是知書達理的,兩個人說話你敬我、我讓你的,便是楚瑜先走了進來。
於是摔倒時楚楚可憐的姿態,便被沈星辭和後一步趕來的謝臨淵看在了眼裡。
但被繩子絆倒,就算是演的,要逼真也得摔個結實。
——楚瑤才不吃這個虧。
可提前發現,就這樣和周元朗相安無事,也不是她的脾氣。
於是才有了門口的那一出。
果然館內才安靜了一會兒,楚瑤就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她回頭看了一眼,就看見一個身材頎長、面容清絕的男子走了過來。
是謝臨淵。
京中常有傳言,說這位最年輕的閣老生得面如冠玉、色若裁霞,是一等一的好容貌。
只是城府太深、權力太盛,才將容貌壓住了,使人不敢造次。
楚瑤今日一見,就知道傳言不虛。
她見謝臨淵來了,便自動往旁邊讓了讓。
謝臨淵瞥了她一眼,這才走進弘文館,責問道:「出了何事?」
沈星辭的護衛頓時不忿地說道:「謝閣老,我們侯爺今日來這館中,不知是誰有意捉弄,竟在這門口拉了繩子,叫我們侯爺當眾摔了一跤!您是弘文館學士,還請您為我們侯爺主持公道。」
謝臨淵聽見這話,當即沉下臉,對著一群伴讀訓斥道:「荒唐!讓你們進宮伴讀,是為了勸諫各宮殿下,用功讀書。這才第一天進學,你們就如此頑劣,不僅始作俑者敢做不敢當,其他人也徇私包庇,若是傳揚出去,誰又敢讓你們繼續侍奉各宮殿下?」
一群官家子弟被訓得抬不起頭,紛紛看向了始作俑者。
周元朗頓時頭皮一緊。
「謝閣老,我、我只是一時興起,開個玩笑罷了!沒想到、沒想到走進來的會是小侯爺。」
謝臨淵和沈星辭聽見這話,都下意識看向了門口的楚瑤。
沈星辭立刻就意識到,楚瑤態度忽然變好,是因為看見了絆腳的繩子,一時氣結。
但謝臨淵在這裡,他又不好發作,只能瞪了楚瑤一眼,打算一會兒問個清楚。
謝臨淵則皺起眉頭,冷聲說道:「依你的意思,進來的是旁人,絆倒了就沒關係了?」
「這……我……」
周元朗被問得支支吾吾,回答不上來。
謝臨淵看出他的意思,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小小年紀,欺下媚上倒是學了十成十!若指望你以後進官場為官,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因你求告無門!今日之事,我會稟明陛下,有什麼話,就叫你父親當著陛下的面陳情吧!」
周元朗聽見這話,驚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沒了主意。
他們這些人,年紀都在十四到十八歲之間,以後都是要下場科考的。
謝臨淵身為閣老,當眾給他下了這樣的批語,以後他參加科考,主考官就算是為了避嫌,也會將他批得一文不值。
至於陛下,若是知道了這件事,別說是殿試欽點他了,就是這個伴讀,也不會讓他做下去!
周元朗一時懊悔不已,恨不得掐死之前的自己。
若不是他想要為家中姐妹出一口氣,非要戲弄別人,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
今天回去,父親非打死他不可……
周元朗渾渾噩噩地從地上爬起來,想求饒又不敢,只能戰戰兢兢地跟著其他人一起去了館內的正殿,準備上課。
過了一會兒,諸皇子公主也紛紛進了正殿,大家分坐在預先排好的座次,開始聽謝閣老講《大學》。
弘文館一日三課,並不是每一課都由謝臨淵這個首輔來講,除了他在這裡擔任學士之外,還有其他文官擔任直學士、講經博士、校書郎等等。
只不過文官通常是官品越高,學問越大,所以四書五經里晦澀難懂的部分,一般都是由謝臨淵這個首輔來講。
可想而知,這第一節課並不輕鬆。
等一個時辰過去,謝臨淵留下一篇文章的課業以後,才走出了弘文館。
一群皇子公主頓時都鬆了一口氣。
楚瑤坐在福康公主身邊,見狀立刻從鹿皮書包里拿出一盒蛋卷,說道:「殿下,這是臣女特意讓家中廚娘準備的,您可要嘗嘗?」
福康公主頓時眼睛一亮。
伺候她的宮女則走上前來,先替主子試了毒。
然而楚瑤還沒等到福康公主的評價,就被沈星辭抓住手腕,拉了出去。
「你出來,我有話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