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手……別拉拉扯扯的！」
楚瑤被帶到殿外的一棵柳樹下，才順勢掙脫了沈星辭，揉著自己的手腕，不高興地說道：「你要說什麼就趕緊說，我還要回去吃點心呢！」
沈星辭看她這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裡一堵。
「我問你，你是不是老早就看見那門口有繩子了？」
楚瑤這才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但隨即就嘴硬道：「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是又怎麼樣？你看見了為何不提醒我？害得我當眾甩了個大馬趴！」
楚瑤被這話勾起回憶，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沈星辭瞪大了眼睛，「你還笑！你要是怕周元朗欺負你，大可以告訴我，我自然會為你撐腰！做什麼非要我當眾出那麼大的丑？」
「你可真是張口就來！你還能替我撐腰？你不跟著他一塊兒欺負我就好不錯了！」
沈星辭滿腹委屈，「我何時欺負你了？」
「你還不承認！上次在宮裡，你第一次見面，就湊那麼近盯著我瞧，還當街攔我的馬車呢！」
沈星辭這才有點氣弱地說道：「那你惱了之後，我不也立刻讓開了嘛……」
「你那哪裡是看我惱了，分明是被我說中了心事，心裡有鬼才讓開的！」
沈星辭自然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思，一張臉又紅了起來。
楚瑤當即點了點自己的臉頰，神氣活現地說道：「你看，又被我說中了吧？人心裡有鬼可是藏不住的！你就是喜歡欺負小姑娘！再說了，絆倒你的是周元朗，你跑來找我算帳算怎麼回事？」
「我找他算帳還用得著商量？」
沈星辭看著楚瑤這副天真嬌蠻的樣子，嘆了口氣，說道：「算了，說了你也不明白！」
「我怎麼不明白？我明白的可多了！」楚瑤不服氣地說道：「就比如說周元朗的事吧！我要是說出來了，他最多也只是被訓斥幾句，將繩子收起來罷了。這不痛不癢的，下次他沒準還會再犯。可要是你摔倒了，被謝閣老看見，那可就不一樣了……」
說著，楚瑤臉上還浮現一絲憧憬，「謝閣老不愧是最年輕的閣老，幾句話就能切中要害，也不必張牙舞爪地教訓人。我看那周元朗今日回家，八成是要被周大人打死的！」
沈星辭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喃喃道：「你是故意的……」
楚瑤卻忽然沉下臉，說道：「我就是故意的怎麼樣？我就這麼壞！誰讓他欺負我的？你要是覺得我可怕，以後就離我遠一點！」
說著就甩手走了，一副惱羞成怒的模樣。
沈星辭沒想到一句話的工夫，就又把這小姑奶奶惹惱了，頓時苦了臉。
儼然忘了自己一開始是要興師問罪的。
楚瑤回到弘文館，剛在福康公主身邊坐下，福康公主就問道：「沈小侯爺問你什麼了？」
「都是些莫名其妙的話，臣女也不明白呢！殿下，這點心您還喜歡嗎？」
福康公主頓時被轉移了注意力，點頭說道：「喜歡！這是什麼點心？」
「這是臣女自己琢磨出來的，叫做蛋卷。殿下若是喜歡，臣女就寫了方子給您帶回去，好讓小廚房的人給您做。」
「好啊好啊！」福康公主立刻附和了一句，隨即才看著楚瑤問道：「我今天來的時候就想問你了，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好像和宮宴那日不一樣了。」
「這個呀……臣女那天是頭一回進宮，前一天夜裡便緊張得很，輾轉反側睡不著，所以宮宴上眼睛就腫了。」
沈星辭追過來，剛好聽見楚瑤信誓旦旦地編瞎話，便上前調侃道：「原來那日你的眼睛腫了啊！我說怎麼瞧著像青蛙似的！」
楚瑤立刻氣鼓鼓地回懟，「你才像青蛙呢！」
這時沈星辭看見了桌上的點心，又問道：「這是什麼？」
「不給你吃！誰讓你說我像青蛙！」
楚瑤孩子氣地伸手把裝著蛋卷的螺鈿漆盒給捂住了，換來福康公主不贊同地搖頭。
雖然她貴為公主，但畢竟母族式微，又沒有分府出去住，論權力，自然是比不過有兵權的小侯爺的。
即便她不像其他公主皇子喜歡拉幫結派，也沒必要得罪沈星辭。
況且楚瑤只是四品官的女兒，就更得罪不起這種人物了。
為了一盒蛋卷，未免太不值得。
然而讓福康公主沒想到的是，下一刻沈星辭就說了軟話。
「好好好，我是青蛙，這總行了吧？」
「哼！算你識相！那我就勉為其難讓你嘗嘗我的點心吧！」
沈星辭並不是真的為了點心來的，但難得楚瑤願意和他好好說話，便趕緊在她對面坐下了。
然而楚瑤這會兒卻沒心思理會他，反而專心給福康公主寫起了點心方子。
沈星辭看她又是拿鎮紙又是提筆蘸墨的，一時也好奇她要做什麼，便伸著脖子張望。
誰知楚瑤寫下第一個字，就讓他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楚瑤，這就是你的字啊？」
福康公主聽見這話，轉頭一瞥，也忍不住笑了。
只見紙上的字東倒西歪，一點筆鋒也沒有，像鬼畫符似的。
楚瑤被笑得臉一紅，把筆放在一邊，就開始沖沈星辭發難。
「你笑什麼笑？我的字怎麼了？」
沈星辭怕惹惱了她，便只抿著唇不說話。
這時福康公主說道：「你這字，若是被謝閣老看見了，可是會讓你日日寫了大字交上去的，少說……一日也要寫十張。」
「十張？」楚瑤一副天塌了的樣子，「不是說來弘文館是做學問的嗎？怎麼謝閣老還管人家字寫得好不好呀！又不是來做書法家的！」
「話雖如此，可字寫得太差也不行呀！後日還有謝閣老的課，到時候他要看你的文章，當然也要一併看你的字了。」
楚瑤發愁地捧住了臉，「這可怎麼辦呀……」
沈星辭看她如此苦惱，忍不住說道：「不然你說，我幫你寫？」
「才不要！兩篇文章字跡相同，謝閣老肯定一眼就看出來了。」
楚瑤嘆了口氣，說道：「算了，早死早超生，寫大字就寫大字吧！」
正說著，一刻鐘的休息時間就結束了。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先生走了進來，大家見狀，也趕緊各自回了座位。
楚瑤翻開另一本書，瞥見自己剛才寫的那一頁紙，暗自勾起嘴角。
負責任的先生通常會關注兩種學生，一種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另一種就是聰明才智都沒用在正地方的問題學生。
楚瑤又不是真的古代人，讓她熟讀四書五經，每天和謝臨淵討論學問，還是太為難她了。
所以她選擇做個問題學生，來吸引謝臨淵的注意力。
果然兩天後，謝臨淵看見楚瑤交上去的文章，眉頭就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