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見狀,趕忙瞪了小丫鬟一眼,說道:「胡說什麼?大人他定是在書房醒酒呢!」
說著便低下頭哄楚瑤道:「夫人莫要聽她胡言亂語,奴婢這就去書房問問……」
「不必了!」楚瑤賭氣地拔下綰髮的簪子丟到一邊,就沖秋螢說道:「快扶我去更衣,我乏了!」
秋螢只好一邊應付著主子,一邊給芙蕖打眼色。
然而不等芙蕖去請人,江停雲自己便來了。
丫鬟們看見他來了,都如蒙大赦,趕忙退下了。
楚瑤則轉過身子,不肯看江停雲。
「你不是要宿在書房嗎?還來我這做什麼?」
江停雲一開始還以為楚瑤拜了堂仍舊不願與他親近,心裡還頗有些失落。
此刻聽見這話,猛然意識到什麼,走過去抱起楚瑤,笑著問道:「原來阿瑤生氣,是怕我今晚宿在書房?」
楚瑤的臉頓時一熱,推著江停雲嘴硬道:「誰怕你宿在書房?你現在就去,以後不許進我的屋子,不許睡我的床!」
她越這樣說,江停雲臉上的笑意便越盛,最後乾脆抱著人坐在床上,捧著楚瑤的臉頰吻了好幾下。
「夫人誤會我了,我是要去書房取一樣東西,才耽擱了一會兒,不然早就趕過來了。」
說著,便從袖中取出那份卷宗,遞給楚瑤看。
「你看,這便是我要取的東西。」
楚瑤將卷宗展開看了一眼,神色就變得認真起來。
「這上面說的……都是真的?」
「白紙黑字,簽字畫押,豈能作假?」
江停雲抱著楚瑤,有些吃味地說道:「那時我不過剛將夫人救回,夫人總不會疑心我屈打成招吧?」
楚瑤低著頭,有些難過又有些過意不去。
「對不住……我不該錯怪你……」
江停雲握著楚瑤的小手,一邊把玩著一邊耐心分析道:「買兇之人是孟文軒的父親,他即便為了孝道,也不會為你主持公道。若來日再有同樣的事,他也無法護你周全。阿瑤,你與他的緣分,在山賊追殺你的那一刻,便已經盡了。從此以後,就讓我守著你,可好?」
楚瑤垂眸思索了一會兒,似乎終於想通了,緩緩抬手摟住了江停雲的脖子,輕聲說道:「那你以後要待我溫柔些,你是首輔,權柄滔天,若總是嚇我,我哪裡受得住呢?」
「是我不好,以後再也不會嚇你了。」
江停雲抱起楚瑤,溫聲說道:「我服侍夫人沐浴。」
這一晚,江停雲確實信守承諾,極盡溫柔。
只是這人哄人的時候溫聲細語,欺負起人來,力氣卻像用不完似的。
沐浴的時候弄得浴室里滿地是水,到了臥房裡,又將楚瑤欺負得哭了好幾次。
最後一次叫水的時候,楚瑤已經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任由首輔大人一邊幫她清洗,一邊黏人地追著她索吻。
到了第二天早上,日上三竿,楚瑤才像個熟透的小蜜桃似的,低著頭給江老夫人敬茶。
江老夫人看著新媳婦頭都快低到胸口上去了,也不忍心打趣,只拉著楚瑤的手安慰道:「新婚時都是如此,我還能不知道他們男人是什麼樣?快不要拘謹了……」
楚瑤這才坐在江老夫人旁邊,有些埋怨地偷偷瞪了江停雲一眼。
但開了葷的男人正是臉皮最厚的時候,江停雲被瞪了一眼,非但不覺得羞愧,反而目不轉睛地看著楚瑤,面露笑意。
江老夫人見小兩口如此和睦,再沒有什麼不滿意的,也不擺長輩的架子,囑咐了楚瑤幾句,就放她回去休息去了。
江停雲要跟著一起走,還被她給叫住了。
「你去做什麼?還不讓她多睡一會兒?」
「母親放心,我不會鬧她的。」
「這還差不多……她身子骨弱,你……你也節制些,別把人嚇著……」
江老夫人紅著老臉交代了一句,這才扶著老僕的手出了正廳。
不過看老夫人的腳步,倒是很輕快的,可見心裡有多高興。
江停雲被母親點破心思,乾咳了一聲,這才回去找他的小妻子去了。
另一邊,孟文軒輾轉反側了一夜,今日一下朝,便去了戶部。
江停雲成婚,這三日不必上朝,他也可以趁機查探一番,好驗證自己的疑心。
今日去戶部,也是忽然想起楚瑤還在孝期,若要成婚,必須要先交了罰銀,拿到戶部的文書才能談婚論嫁。
若江停雲娶的人真的是楚瑤,那戶部那裡,一定有她以銅贖罪的文書。
尋人的時候,孟文軒的腦子不見多麼靈光,這會兒懷疑起江停雲來,倒是突然多了許多計謀。
借著刑部的職權之便,就去了戶部,偷偷查閱卷宗去了。
沒想到他細細找了一番,竟然真的找到了楚瑤以銅贖罪的記錄!
他看著落款上替她交罰銀的名字,頓時怒火中燒。
竟然真的是江停雲!
孟文軒憤怒的樣子,仿佛真的與江停雲有奪妻之仇似的。
渾然忘了,楚瑤剛失蹤時,他便因為疑心楚瑤已經遭賊人侮辱,猶豫著不想履行婚約的事。
現在發現楚瑤不僅沒事,還嫁給了江停雲這個當朝首輔,他又忽然把人家當做自己的未婚妻了。
典型得前女友只能找個比我更差的,不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他如此憤怒,一方面是出於對江停雲的嫉妒與不忿,另一方面則是見不得自己已經打算放棄的女人過得太好。
但孟文軒認定了自己和楚瑤有婚約,是正義的一方。
於是便怒向膽邊生,直接去宮裡求見了陛下。
「陛下,江閣老以權勢壓人,強奪了微臣的未婚妻,還請陛下為臣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