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系統的提示,夏青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那枚丹藥怎麼會給了夏妧?
即便她沒能拿下宗門大比,可夏妧早早便已出局,憑什麼這最後的機會反倒落在了她頭上?
夏青咬緊牙關,心口翻湧著不甘與絕望。可她被縛靈鎖困在這方寸之地,靈力全無,連邁出這間石洞都做不到,更別提去找鞏固神魂的丹藥了。
系統也沒想到自己千挑萬選的天命之女會淪落至此,但是它已經綁定了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夏青徹底廢了,它也好不到哪裡去。
沉默良久,系統終於開口,聲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沉重:【宿主,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我可以幫你掙開縛靈鎖,但機會只有一次,成與不成,往後你只能靠自己。】
夏青卻並未將這話聽進心裡,在她眼中,系統從來無所不能,從前為她鋪路、替她遮掩、幫她謀劃,哪一次不是輕鬆化解?她只當系統又在嚇唬她,隨口應下。
而系統望著她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第一次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它知道,自己這次恐怕真的押錯了人。
那日之後,夏妧在藥峰上靜養數日,門窗緊閉,誰也不見。直到這天清晨醒來,才發現黎夜不知何時坐在她的床邊,垂著眼看她,眼底是不加掩飾的心疼與不解。
他察覺到了她的反常,以往的夏妧受了半分委屈都要撲進他懷裡撒嬌訴苦。
可這回傷得這樣重,竟瞞得滴水不漏,若不是易璇無意間提起,他至今還被蒙在鼓裡。
「為什麼不告訴我?」黎夜伸手想去觸碰她的臉頰,卻被夏妧偏頭躲開了。
他指尖一頓,心中愈發不安,「妧妧,你以前說過,我們之間有事絕不能瞞著彼此,不能冷戰、不能逃避。你到底怎麼了?告訴我好不好?」
夏妧眼眶一紅,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聲音哽咽:「我覺得都是因為我,若不是我們在一起,姐姐也不會偏執到這種地步。她以前不是這樣的,是我搶走了你,是我害了她。」
黎夜心頭一緊,他最怕的便是夏妧因此生出退意,怕她為了那份荒唐的姐妹之情,把他推開。
他再也忍不住,雙手捧起她的臉,指腹輕輕抹去她的淚痕,語氣鄭重而溫柔:「妧妧,你聽好,夏青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她咎由自取,與任何人都沒有關係。即便沒有你,我與她也不會有結果。我黎夜,絕不可能容忍一個從一開始就算計我、利用我的人。」
「可是她們都說我是她的替身,說你喜歡的人一直都是她……」夏妧的聲音越來越小,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黎夜聞言,眸色驟然沉了下來:「她們?除了夏青和她身邊那幾個,還會有誰這樣嚼舌根?我沒想到她竟能卑鄙到這種地步,連這種話都傳得出來。妧妧,你給我記住,你從來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我喜歡的從始至終只有你一個。」
兩人緊緊相擁,仿佛要將所有的猜忌與不安都揉碎在這個懷抱里。
良久,黎夜鬆開她,目光灼灼:「妧妧,我們在姻緣樹上掛過牌子,早就許過終身。若不是之前被宗門事務耽擱,結契大典本該早已舉行了。我這就去稟明師尊,重新籌備,好不好?」
看著黎夜眼底那近乎懇切的期盼,夏妧沉默片刻,終究緩緩點了頭。
消息傳到雲輕寒那裡,這位素來嚴苛的掌門思忖良久,並未反對。一來,夏妧與黎夜兩情相悅,宗門上下有目共睹。二來,自上次魔族之人從護山大陣的缺口悄然遁走後,宗門弟子連日來人心浮動,草木皆兵,也確實需要一場盛大的喜事來沖淡那股不安的氣氛。
於是全宗上下都忙碌起來,天劍峰上紅綢高掛,靈燈徹夜不熄,弟子們灑掃庭院、布置禮堂,人人臉上帶笑。
夏灼塵與廖青將這些年積攢的靈寶法器一股腦塞給了夏妧,說是嫁妝。
易璇和幾位長老也各自送了心意,連平日裡不常露面的五長老都托人捎來賀禮。整個天劍宗籠罩在一片祥和喜慶之中,仿佛先前那些陰霾從未存在過。
可這一切,卻讓夏青的系統急得不行。它躲在夏青的識海深處,瘋狂地掃描著遠處那座張燈結彩的主峰,警報聲一聲高過一聲。
【宿主!男主和女配就要結契了!一旦契成,氣運交融,我們就再也沒有翻盤的可能了!】
它費盡心思將夏青從現代拉回來,又一步步將她推到黎夜身邊,為的就是藉助天命之女的身份去汲取天命之子的龐大氣運。
如今黎夜身上匯聚了整個小世界的氣運,他是書中的主角,若當真與夏妧結為道侶,那磅礴的氣運便會徹底歸屬於夏妧,屆時不要說任務失敗,就連能否自保都未可知。
夏青望著遠處主峰上隱隱飄來的紅綢與樂聲,眼底翻湧著複雜的神色。她本是現代的一名普通學生,有家人、有朋友、有盡心教導她的老師,若不是為了黎夜,她根本不會放棄那個安穩的世界,跑到這處處危機的修真界來。
她曾以為黎夜是她命定的歸屬,可如今他要娶別人了,娶的還是她那個處處壓她一頭的妹妹。
她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目光冷下來:「系統,明天,幫我逃出去。」
而此刻的夏妧,正在試穿那件以千年冰蠶絲織就的嫁衣,鏡中的她眉眼彎彎,笑容溫婉,可眼底深處卻有一絲無人察覺的冷意。
她從未真正打算與黎夜結契,她比誰都清楚,黎夜身懷魔族血脈,是人魔混血。
她親眼見過他被人唾罵、欺凌時的隱忍模樣,也深知那份血脈帶給他的屈辱與痛苦。
她不能讓自己的孩子也走上同樣的老路,不能被世人指著脊梁骨戳一輩子。
況且,只有趕走黎夜,她才能成為天劍宗的繼承人。有黎夜幫她管理魔族,哪怕她在正道只是掛個名,她也會揚名立萬。
結契大典那天,她會在儀式最關鍵的環節,悄然關閉護山大陣。屆時,早已在外埋伏的魔族之人便可長驅直入。
至於夏青……以她的性子,絕不會坐以待斃,一定會想辦法破壞她的結契大典。
到時候只需把大陣關閉的罪名往夏青身上一推,眾目睽睽之下,夏青百口莫辯,她便成了徹頭徹尾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