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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世子的心機白月光5

2026-08-11 17:35:56 作者: 棲風遲

  周忠帶著人浩浩蕩蕩地走了,鄧夫人的臉色,何止是難看二字能形容的,那麵皮青白交加,嘴角繃得死緊,手裡的帕子快絞成了一條麻繩。

  她心裡翻江倒海,周忠親自上門認親,還備了官府文書,等於當眾消了紅綾的奴籍。往後誰再想拿「婢生子」的身份來作踐夏妧,便是跟揚州周家過不去。

  更可氣的是,殷淮初那頭不知犯了什麼邪,好好的嫡女看不上,偏對夏妧上了心。

  隔三差五差人送東西來,綾羅首飾流水似的往夏妧院裡搬,明擺著是給她撐腰,生怕她在府里受了一星半點的委屈。

  鄧夫人把夏穗寧叫到房裡,屏退了丫鬟,才長長嘆了口氣:「穗寧,你究竟是著了什麼魔?好好的世子妃不做,偏要嫁給鄧硯霆那個粗鄙武夫?」

  鄧硯霆確實是她的侄兒,可那是二房的,跟大房早出了五服。當年分家時二房跟老太爺鬧得極不愉快,一氣之下舉家從了軍,這些年雖掙了些軍功回來,到底人丁凋零,傳到這一代,統共就剩下鄧硯霆一根獨苗。

  夏穗寧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同母親解釋。重生這等事,說出去只會被當成失心瘋。

  可她心裡清楚,上輩子鄧硯霆守了她一輩子,直到戰死沙場都未曾娶妻。她欠他的,這一世無論如何都要還。

  她與鄧硯霆的婚約,原本不過是老太太一句戲言,誰都沒當真。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竟然真的把她放在了心上。

  鄧夫人就這麼一個女兒,哪有不疼的。她寫了信送回娘家,那邊回話說二房也點了頭,不日便上門提親。

  婚事就這麼定了下來,因著夏穗寧是姐姐,萬沒有妹妹先出嫁的道理,姐妹倆的親事便定在了同一日。

  這日,琳琅齋新到了一套鳳冠,據說是南邊來的老師傅花了整整三個月打制的,金絲累疊,珠翠環繞,華美得叫人移不開眼。

  殷淮初在家養了半個月的傷,今日剛出來走動,陪幾個世交好友喝茶閒逛,無意間聽人提起這套鳳冠,便動了心思,徑直往琳琅齋來。

  掌柜的將鳳冠捧出來,殷淮初只一眼,便覺得心跳都漏了半拍,流光溢彩,精巧絕倫。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樣的好東西,才配得上他的妧妧。

  與此同時,夏穗寧正約了鄧硯霆在琳琅齋不遠處的茶樓見面。鄧硯霆生得高大魁梧,常年在邊關歷練,身上帶著武將特有的粗獷,可眉目卻是端正英俊的。

  一見到夏穗寧,他那張被風沙磨礪得黝黑的臉膛竟浮上一層暗紅,連說話都磕絆起來:「穗、穗寧,你來了。」

  兩人相處的還算融洽,鄧硯霆笨拙地給她倒茶,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可琳琅齋那邊忽然熱鬧起來,人聲喧嚷,連這邊的茶樓都聽得清清楚楚。

  兩人不約而同地朝窗外望去,便看見殷淮初正站在琳琅齋櫃檯前,低頭端詳那頂鳳冠。

  夏穗寧心頭一緊,隨即又浮起一絲隱秘的快意。殷淮初那點子底細她再清楚不過,十指不沾陽春水,根本不知道安國公府早就外強中乾,帳上能動的銀子沒多少。

  若他真咬牙買下這頂鳳冠,怕是要用盡帳面所有的銀子,到時候夏妧嫁過去,看她還怎麼管家。

  她想著,便起身走了下去。鄧硯霆不明所以,卻還是默默跟在她身後。

  夏穗寧走到琳琅齋門口,正巧看見殷淮初捧著鳳冠,似乎還在盤算著什麼。

  她幾步上前,冷不丁伸手將鳳冠從他手中奪了過來,揚著下巴冷冷道:「殷世子莫不是買不起?若拿不出銀子,就別在這兒耽誤掌柜的做生意,這鳳冠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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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淮初一怔,抬頭看見是夏穗寧,眼底的笑意瞬間散了個乾淨,只餘下一片不加掩飾的厭棄。那目光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直直扎進夏穗寧的心口。

  她胸口猛地一縮,自己與他做了半輩子的夫妻,他就這般不待見她麼?明明已經下定決心這一世要與他再無瓜葛,可被他這樣看著的時候,心還是會痛。那麼多年的情分,哪是說割捨就能割捨乾淨的。

  殷淮初卻沒再理會她,只轉過頭,對吳掌柜道:「這鳳冠我要了,記在安國公府帳上。」

  吳掌柜連連應聲,手腳麻利地取了錦盒來包。

  他哪裡知道,這琳琅齋本就是周商言的產業,那頂鳳冠更是周商言特意尋來送給夏妧的。

  也不知是哪個嘴快的僕從走漏了消息,今兒一天,來看鳳冠的人踏破了門檻。如今殷世子來了,東西兜兜轉轉,竟還是落到了夏妧手裡。


  夏穗寧見目的已然達成,也不多留,轉身便走。她挽著鄧硯霆的胳膊往外走,嘴裡還絮絮說著什麼,卻沒留意到鄧硯霆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黯淡。

  他確實是喜歡夏穗寧的,所以鄧夫人寫信來商議婚事時,他幾乎是催著母親答應的。今日他滿心歡喜來赴約,卻從頭到尾看到了另一副面孔。

  那個對著殷淮初咄咄逼人、言辭刻薄的夏穗寧,和他記憶中溫柔淺笑的姑娘,判若兩人。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說不出的彆扭。

  而夏穗寧渾然未覺,她心裡篤定地想著鄧硯霆上輩子守了她一輩子,這輩子她肯回頭,他自然會毫無保留地傾心相待。她做什麼,他都會喜歡的。

  殷淮初回到安國公府,興沖沖地把買鳳冠的事跟管家說了。不料管家的臉色瞬間變了,壓低了嗓子道:「世子,莊子上剛送來的佃租已經用了七七八八,剩下的那點,是留著大婚用的。那鳳冠少說也得四五千兩,帳上實在挪不出來了。」

  殷淮初的臉色也沉了下去,堂堂安國公府,竟連一頂鳳冠都買不起了嗎?他正要發作,外頭卻傳來稟報,琳琅齋的吳掌柜親自送了鳳冠過來。

  吳掌柜一進門便滿臉堆笑:「世子爺,鳳冠給您送來了,您是自個兒送去夏尚書府上,還是小店替您跑一趟?」

  殷淮初面色微窘,正琢磨著拿什麼古玩字畫來抵這筆帳,吳掌柜卻忽地話鋒一轉,笑得愈發殷勤:「既是送給我們家小姐的,這鳳冠自然是不要銀子的。世子有所不知,夏二小姐的生母周姨娘,正是我們老爺走失多年的親妹妹。昨兒才剛認了親,文書都備下了!」

  殷淮初愣住了,半晌才回過神來,聲音都高了半度:「你說什麼?周姨娘不是鄧夫人身邊的丫鬟麼?」

  吳掌柜連忙擺手,一臉正色道:「那是我們姑奶奶走丟了,被人牙子拐了,才淪落至此。可憐我們老夫人,念叨了姑奶奶大半輩子,眼睛都哭壞了。唉,瞧我,說這些做什麼。只願世子與我們家小姐和和美美,白頭到老。東西我擱下了,您留步。」

  說罷,他躬身一禮,便帶著夥計退了出去。

  殷淮初捧著那頂鳳冠,心中又驚又喜,片刻都等不得,徑直去了母親尹夫人院裡,將此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尹夫人聽罷,先是一怔,隨即緩緩點了頭,神色間竟多了幾分憐惜:「原來如此,我說那孩子怎麼瞧著不像奴婢生的,眉眼間自有一股詩書氣。既有這樣一樁可憐的身世,你娶了她,便不可薄待了。」

  見母親終於對夏妧解了心結,殷淮初歡喜得幾乎要蹦起來。若非新婚夫妻婚前不能見面,他恨不能立刻騎馬衝到夏府去,把鳳冠親手戴在她頭上,再好好安慰她幾句。

  可到底還是忍住了,只差了貼身小廝將鳳冠送去,又仔仔細細囑咐了一籮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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