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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世子的心機白月光14

2026-08-11 17:36:39 作者: 棲風遲

  一晃三年過去了,日子過得比夏妧預想中要快得多。

  這三年裡,她為殷淮初生下一兒一女,長子取名殷知嶼,生得眉眼清俊,小小年紀便已有了幾分沉穩模樣。

  幼女殷知瑤才剛滿月,粉雕玉琢的一團,哭起來嗓子卻亮得很。

  殷淮初對這個女兒愛得不行,每日從書房回來頭一件事就是抱她,有時瑤瑤吐了奶泡在他衣襟上,他也毫不在意,反倒笑著拿帕子輕輕替她擦拭。

  這三年,殷淮初是真的下了苦功夫。從前那個鬥雞走狗、遊手好閒的紈絝世子,像是換了個人,挑燈夜讀到三更也是常事。

  夏妧知道,他是想給她和孩子一個更好的將來,也想讓安國公夫婦重新對這個兒子抬起臉來。

  若不是有夏妧和兩個孩子陪在身邊,殷淮初自己也說不好能不能撐得下來。可即便如此,到了放榜這一日,他還是緊張得連早飯都沒吃下幾口。

  夏妧坐在他身旁,見他來回踱步,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她知道殷淮初天資聰穎,從前只是心思不曾用在這上頭,一旦發了狠,哪裡會榜上無名?

  果然,剛到正午,外頭便鑼鼓喧天。放榜的官員一路敲敲打打進了巷子,停在安國公府門前,揚聲高喊:「恭喜殷世子,考中第二十八名舉人!」

  殷淮初愣了一瞬,隨即整個人像被抽去了什麼重擔似的,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轉頭去看夏妧,就見妻子正牽著知嶼的小手站在門旁,仰著臉望著他,眼裡全是亮晶晶的欽佩與歡喜。

  夏妧笑得眉眼彎彎,「夫君真厲害!我就知道夫君一定可以的!」

  殷知嶼也跟著學舌,奶聲奶氣地喊:「爹爹厲害!」

  話音剛落,瑤瑤在奶娘懷裡咿呀了一聲,像是也在附和。

  殷淮初走過去,一把將兒子抱起來,又攬過夏妧的肩頭,低頭在她額上輕輕碰了碰。他什麼都沒說,可夏妧知道,他心裡的那口氣,終於松下來了。

  最後的殿試定在京中舉行,一家老小便收拾行裝回了京城。回程的路上,殷淮初騎在馬上,脊背挺得筆直,春風拂過他的衣袂,整個人是從未有過的意氣風發。

  

  等安國公夫婦再次見到這個兒子時,幾乎驚得說不出話來,面前這個目光沉靜、舉止穩重的青年真的是他們的兒子嗎?

  殷淮初中舉的消息自然也瞞不住,京城裡各家各戶聞風而動,差人送來的賀禮堆滿了半個庫房,帖子也如雪片般飛來。

  尹夫人看著那些名帖,嘴裡念叨著:「從前哪有人正眼瞧咱們府上。」

  不過越是如此,她的心裡就越發得意。這些年夏妧持家有道,鋪子裡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府中再不像從前那樣捉襟見肘,他們的日子是越過越好了。

  另一邊,夏穗寧得知殷淮初去參加了科考時,還特意派人去打聽了名次,預備著回頭好好嘲諷他一通。

  前世那個殷淮初,連鄉試都考不過,整日只知花天酒地,她嫁過去那些年受盡了冷眼。可消息傳回來,殷淮初居然真的中了,且名次還不低。

  夏穗寧怔怔坐了半天,反覆咀嚼這個消息,越想越覺得不對。前世她嫁的那個殷淮初,懦弱、懶散、一事無成,整日被京中權貴嗤笑。

  可如今這個殷淮初,像是被什麼人從頭到腳換過一遍似的。

  夏穗寧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是不是出了差錯,為什麼這輩子的一切,都和她記憶里的截然不同?

  殷淮初回京那日,夏穗寧躲在茶樓往外看。她看見夏妧抱著瑤瑤站在府門前,殷淮初翻身下馬,第一件事就是去接女兒,又低頭親了親夏妧的鬢角。

  兩個孩子圍在他腿邊打轉,一家四口站在暖陽底下,那畫面刺得夏穗寧眼眶發酸。

  而她的丈夫鄧硯霆呢?這一走就是三年,中間沒回來過一趟,書信也多是寫給自己母親的,偶爾提起她一句,也不過是「家中一切可好」這般客套的話。

  夏穗寧攥緊了帕子,心頭又酸又惱,轉身便要走,卻不想步子太急,一頭撞上了什麼人。

  她猛地抬頭,眼前是一張清雋卻略顯蒼白的面孔,竟是宋玉,夏妧上輩子的丈夫。

  宋玉顯然也愣了一瞬,他下意識朝夏穗寧身後望了望,沒見到記憶中那道身影,眼底的光便一點點暗了下去。

  夏穗寧心頭一動,面上卻擺出三分笑來:「宋公子是在找我妹妹麼?她如今是安國公府的世子妃,怎麼會跟在我身後。」


  宋玉像是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臉色驟變:「她成親了?鄧夫人不是說把她嫁給我嗎?」

  前幾年,鄧夫人曾寫過一封信給他,說想替家中女兒與他議親。宋玉那時候喜出望外,以為自己與妧妧還有重來的機會。

  他等了許久,回信也寫了數封,可那件事最終悄無聲息地沒了下文。他沒有灰心,想著先考取功名,再堂堂正正去尚書府求娶。誰知今日驟然聽到的,竟是她已經嫁作人婦的消息。

  世子妃……宋玉垂在袖中的手微微發抖。不對,鄧夫人當年分明說妧妧是不堪的,說她……

  他閉上眼,上輩子那些事便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他是被鄧夫人資助的寒門學子,因此對鄧夫人和夏穗寧母女感激入骨。鄧夫人說夏妧是因為勾引姐夫不成,才被下嫁於他時,他信了。

  他不僅信了,還因此對夏妧百般苛刻,無論她做什麼,他都覺得另有所圖。

  後來夏妧真不搭理他了,他又開始難受,他這才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已經放不下她了。

  兩人關係好不容易緩和了些,偏偏在他臨近科考之際,路引丟了。他當時以為是夏妧動的手腳,對她說了極重的話。

  後來他才查到,是鄧修容與夏穗寧母女不想讓他赴考,才暗中讓人做了手腳。

  就是從那時起,他看清了那對母女的兩副面孔。他後悔、他想彌補,可夏妧鬱結於心,身子一日日垮下去,沒多久便去了。

  她走的那天,宋玉守在榻前,握著她的手,一遍一遍說對不起。可夏妧只是安靜地閉著眼,再沒有睜開過。

  後來他也走了,他不能接受沒有她的日子。

  宋玉睜開眼,望著眼前這張與夏妧有幾分相似的面孔,神色慢慢恢復了平靜。

  他退後一步,拱手道:「叨擾了。」

  轉身便走,步履不急不緩,沒有一絲破綻。

  夏穗寧盯著他的背影,心裡卻打起鼓來。他方才的神色,不像是全然不知。

  可若他真是重生的,怎麼會這般平靜地走開?夏穗寧咬了咬唇,越想越不安。

  不過不管如何,宋玉上輩子就為了她欺辱夏妧,是一把好用的刀,如果她在他面前挑撥幾句,他想必會幫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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