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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世子的心機白月光16

2026-08-11 17:36:51 作者: 棲風遲

  夏穗寧還不滿意,對著鄧夫人撒嬌道:「娘,大夫說了,我自幼體寒,需得仔細調養才能有孕。可那賤婢仗著有幾分顏色,整日在硯霆跟前晃蕩,再這樣下去,我這正室的臉面還要不要了?不如把韞兒給了硯霆吧,我們姐妹齊心,還怕收拾不了一個上不得台面的侍妾?」

  鄧夫人何嘗不知道女兒的心思,當初夏妧嫁得風光體面,連帶著尚書府也水漲船高,來登門提親的哪家不是衝著安國公府的名頭來的?

  夏韞那丫頭雖不是嫡出,卻生得一副好模樣,又慣會討人歡心,老爺早就在替她物色人家了。

  鄧夫人嘆口氣,佛珠在指尖轉了一圈,「穗寧,不是娘不幫你,這事怕是不好辦。」

  「不好辦?」夏穗寧猛地站起身,裙擺掃翻了腳踏上的銅暖爐,「娘!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女兒被人欺負到頭上嗎?等下次硯霆到府上來,你想個法子把韞兒送到他屋裡去,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我委屈的往他跟前一哭,看他鄧硯霆還能端起什麼清高的架子來!」

  她說著說著,聲音里竟帶了幾分猙獰的快意。前世她不就是用這法子送走了夏妧麼?讓那個賤人背上勾引姐夫的污名,被活活折磨至死。

  這一世雖說陰差陽錯叫夏妧攀上了高枝,可對付夏韞總該萬無一失了吧?

  母女二人絮絮叨叨說了半日,卻沒留意到窗外一閃而過的身影。那是芸香,原是夏妧安插在正院的耳目,夏妧出嫁後便跟了夏韞做事。

  這丫頭耳尖,聽了幾句便覺不對,貓著腰一路小跑出了正院,準備給夏韞通風報信。

  「三小姐!三小姐!」芸香推門進來時氣都喘不勻,白著一張臉把聽來的話竹筒倒豆子般說了。

  夏韞正在窗前描花樣,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宣紙上,眼圈猛地就紅了:「她們怎麼能這樣作賤我!我也是好人家的姑娘,憑什麼要給人做妾?還是給姐夫做妾,這讓我往後還怎麼做人!」

  她越說越急,眼淚不停往下落,攥著帕子的手抖得厲害。

  芸香趕緊替她擦臉,壓著嗓子勸道:「三小姐別慌,咱們去找二小姐拿個主意!二小姐如今在安國公府是說得上話的,又最疼您,定然不會看著您往火坑裡跳的!」

  夏韞這才醒過神來,胡亂擦了把臉便往外走。到安國公府時,夏妧正坐在窗前繡一幅海棠春睡圖,聽見腳步聲剛抬起頭,便看見妹妹紅著眼眶撲過來。

  夏韞一把抓住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二姐姐,那對母女居然想把我送給鄧硯霆做妾!你得幫幫我,不然我這一輩子就毀了!」

  夏妧放下針線,拉著她坐到暖榻上,她忽然想起前幾日周忠來找她說的話。

  周家如今搭上了太子的線,只等著將來博一場從龍之功,可周商言的婚事卻卡在了半中間。

  高門大戶的嫡女瞧不上周家這暴發戶的門第,寒門小戶又委屈了他。她當時沒接話,心裡卻暗暗有了計較。

  夏妧拈起一顆蜜餞遞到妹妹嘴邊,聲音溫溫柔柔的,「韞兒,這事也好辦。只要你趕在她們動手之前把婚事定下來就好了。咱們府上,只要父親點了頭,便再沒人敢攔著。」

  「我這兒有兩個人選,你聽聽看,一個是翰林院李大人家的三公子,雖然是次子,不能繼承家業,但性子敦厚溫和,讀書也上進。另一個嘛……」

  她頓了頓,看著夏韞漸漸泛紅的臉頰,微微笑了:「是我表哥周商言,你嫁過去就是當家主母,上無婆母轄制,下無妯娌爭搶,只看你願不願意了。」

  夏韞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她怎麼會不認得周商言?她們姐妹最困頓的那兩年,便是周商言悄悄著人送銀子送料子來,夏妧嫁人之後,她也遠遠見過周商言幾回。

  那人身量頎長,眉眼溫潤,走在人堆里總有幾分鶴立雞群的意思。她那時不敢多想,如今被姐姐這樣明明白白地提出來,心口便像揣了只兔子似的跳得厲害。

  她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二姐姐,我想嫁給周哥哥。」

  

  夏妧笑了,拿指頭點了點她的額頭:「行,你既然願意,剩下的事就交給我。」

  她想了想,又湊到夏韞耳邊低聲囑咐了幾句,教她這幾日如何應付鄧夫人那邊的試探。

  送走夏韞之後,夏妧便讓人去請周商言過來。二人在花廳里說了小半個時辰的話,夏妧把夏尚書此人掰開揉碎了講給他聽,貪名、逐利,還很自私。

  前些日子六部堂會,夏尚書對別家衙門裡擺的一座紫檀嵌螺鈿屏風眼熱得很,回來念叨了好幾回,說是要八萬兩銀子,可惜手頭緊,總也下不了決心。


  周商言聽完便笑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表妹放心,我曉得怎麼做了。」

  當夜,周忠父子便提著幾壇好酒登了尚書府的門。酒過三巡,夏尚書已經喝得面紅耳赤,拍著周忠的肩膀稱兄道弟。

  周忠順勢提起結親的事,又狀似無意地說起近日手頭寬裕,聘禮預備了十萬兩銀子,只等夏尚書一句話。

  夏尚書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頓,十萬兩,那屏風不過八萬兩,餘下兩萬兩也夠他瀟灑很長時間了。

  他心動了,嘴上卻還要端著讀書人的架子,說什麼「韞兒雖非嫡出,卻也是我夏某人的骨血,斷不能委屈了她」。

  周忠在心底嗤笑一聲,面上卻堆著十二分的誠懇,連連說道:「自然自然,商言那孩子您也是看著長大的,定不會虧待三小姐。」

  待夏尚書醉醺醺地提筆寫下婚書、按了手印,周忠便將那薄薄一張紙仔細收進懷中,像收了一件稀世珍寶。

  第二日清早,周府的管家便抬著沉甸甸的聘禮箱子進了尚書府的後門。夏尚書宿醉未醒,被管事的叫起來,看見院裡堆著的銀子,恍惚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昨夜的事。

  事已至此,他倒也沒有反悔的意思,反悔了銀子還得退回去,那屏風可就泡湯了。

  他背著手在院裡踱了兩步,吩咐管事的把銀子入庫,又讓人去告訴鄧夫人和夏穗寧,說韞丫頭的婚事定了,是周家的大公子。

  消息傳到正院時,鄧夫人手裡的佛珠「嘩啦」一聲散了線,珠子滾了滿地。夏穗寧更是一口氣沒上來,扶著桌沿喘了半日。

  她們都明白,夏韞這塊到嘴的肥肉到底是飛了。而鄧硯霆房裡那賤婢,怕是還得另想法子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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