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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世子的心機白月光20

2026-08-15 15:18:35 作者: 棲風遲

  巷子裡只剩夏妧一個人站著,紫蘇還昏倒在地,糕點散了一地。

  夏妧臉上的害怕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方才被他握住的那隻手,有些嫌棄,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然後蹲下身,把紫蘇搖醒,「紫蘇,醒醒。」

  紫蘇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捂著頭「哎喲」了一聲,四下一看就慌了:「姑娘!剛才……剛才有人!」

  她彎腰撿起那兩塊沾了灰的桂花糕,吹了吹,重新包好,揣進懷裡,「嗯,遇著個登徒子,嚇了我一跳。走吧,回去了,再晚兩個孩子該鬧了。」

  紫蘇捂著後腦勺,心有餘悸地四處張望,嘴裡嘟嘟囔囔地罵著歹人。

  紫蘇原以為自家夫人就那麼輕易將此事揭過去了,畢竟一路上夏妧神色如常,甚至還跟她說笑了幾句。

  可沒承想,一踏進家門,夏妧便直直撲進殷淮初懷中,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淚水沾濕了他前襟一大片。

  殷淮初著實被嚇了一跳,他家夫人平日裡嬌氣是嬌氣了些,卻也可愛得緊,偶爾使使小性子、發發脾氣,也不過是軟綿綿地嗔他幾句,哪裡是真動怒。可今日竟哭成這樣,分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夫人,怎麼了?」殷淮初一手攬住她,一手輕輕撫著她的背,「我今日回來得晚了,倒是不知家中出了什麼事?」

  他腦中飛快轉了一圈,還以為是母親那邊又尋了什麼由頭來找妧妧的不痛快。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母親近來穿戴的首飾衣裳,全是妧妧一手操辦的,件件皆是珍寶閣剛出的最新款式,不知在外頭替她掙了多少顏面,她再糊塗,也不至於這個時候來找妧妧的麻煩。

  「夫君,方才我與紫蘇回來的時候,遇見了一個登徒子,他……」

  夏妧說到一半便掩面而泣,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梨花帶雨,把殷淮初的心吊得七上八下。

  

  他指尖微微收緊,若那登徒子真對妧妧做了什麼不堪之事,他恨不得將那人碎屍萬段,讓他連投胎都投不成。

  自入仕以來,殷淮初早已不復當初的單純。他本就天資聰穎,入翰林院後更是如魚得水,幾經歷練,心思愈發縝密,行事之間已有了幾分不動聲色的狠厲。

  在他再三柔聲追問之下,夏妧才抽抽噎噎地將今晚的遭遇斷斷續續說了出來:「夫君,我回來時,有人打暈了紫蘇,又對我說了好些不著邊際的話。他說,我是他未來的妻子,還說國公府早晚會下大獄,還說他就是新科狀元宋玉……」

  宋玉,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殷淮初眼底驟然一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是那該死的宋玉找上門來了!

  早在殿試的時候,他便已見過此人。彼時宋玉並未與他多做交談,可殷淮初心中始終記著上輩子他欺辱妧妧的舊帳,那根刺扎在心裡許久,早就想對他下手。

  奈何太子那邊一直壓著不讓,說宋玉才華橫溢,是難得一見的好苗子,當留作己用。

  可若是讓太子知道,宋玉早已暗中投靠了七皇子,太子還能容得下他麼?

  殷淮初壓下胸中翻湧的殺意,將夏妧往懷裡帶了帶,溫聲道:「妧妧別怕,但凡欺負你的,都該死。告訴我,他還說了什麼?」

  夏妧仔細回想了一番,眼眶仍是紅紅的,聲音發顫:「他還說宮宴上要來找我,夫君,我好害怕。」

  殷淮初的眼底掠過一絲冷厲的寒光,面上卻分毫不顯,只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他沉吟片刻,心下已有計較:「妧妧,那日我會暗中派人護著你。他若當真來尋你,你不要慌張,只管信我。」

  夏妧在他懷中點了點頭,淚痕未乾,人卻漸漸安定了下來。

  殷淮初又哄了她許久,她才終於合眼睡去,只是睡夢中仍不時蹙眉囈語,像是還在夢魘中掙扎。

  殷淮初側臥在一旁,一下一下輕撫著她的後背,目光卻沉沉落在遠處,想殺宋玉的心思一分一分地深了下去。

  ……

  再說夏穗寧那邊,鄧夫人被流放之後,夏穗寧到底還念著一點母女情分,暗中塞了銀子給押解的獄卒,只盼母親路上能少受些苦。

  可鄧夫人一走,夏長庚便徹底厭棄了這個女兒。在他眼裡,其餘兩個女兒,一個有誥命在身,一個腰纏萬貫,唯獨夏穗寧什麼都不剩,既無依仗,也無用處。

  更何況他始終對鄧夫人害他絕嗣一事耿耿於懷,那滿腔的恨意早已轉嫁到了夏穗寧身上,連看她一眼都嫌多餘。


  夏穗寧曾經以為,父親最疼的是自己。從小到大,他待她最為關切,噓寒問暖。

  如今她才看清了,父親誰都不愛,他愛的從來只有那個最有出息、最能替他爭光的孩子。而她,已經是顆廢棋了。

  娘家回不去,婆家更是一片死寂。自從平兒死後,府中便像被抽乾了生氣,所有人都用怨恨的眼神看著她。

  雖說鄧夫人認了罪,可闔府上下誰心裡不跟明鏡似的,這事跟夏穗寧脫不了干係,只是沒人敢把話挑明罷了。

  鄧母因此一病不起,病得極重。孫子的慘死成了她心頭的陰影,每日湯藥不斷,人卻一日比一日消瘦下去。

  鄧硯霆自幼由母親一手帶大,最是孝順不過。如今母親臥病在床,他便日日親侍湯藥,寸步不離地守在床前。

  明年大軍將再度出征,這一回,鄧硯霆並未隨行,他決定留下來,先陪母親熬過這一關。

  可前世明明不是這樣的,前世的鄧母身體硬朗,並無大礙,鄧硯霆幾次出征皆大獲全勝,威震八方,成了大周赫赫有名的戰神,被皇上親封為驃騎將軍,風光無限。

  而如今呢?他即便得了封賞,也不過是個從四品的武官,沒有建功立業不說,竟還耽於家事不願出征了。

  夏穗寧越想越覺得心涼,她當初怎麼就瞎了眼,跟了這麼個毫無前程的男人?

  如今早已不是鄧硯霆願不願意休她的事了,是她自己不願意再跟這樣一個一事無成的人耗下去。

  沒關係,等到了宮宴那日,她便尋個機會單獨去見七皇子,將自己重生者的身份和盤托出。

  前世七皇子只差一步便能登頂大統,這輩子有她這個先知先覺的人在旁輔佐,定能扭轉乾坤。

  她不要什麼功勞,也不介意七皇子已有正妻,橫豎那夫妻二人貌合神離,並不和睦。她大可以先從侍妾做起,待站穩腳跟後,再一步一步取而代之。

  待到有朝一日她坐上皇后的鳳位,母儀天下,她倒要看看,到那時夏妧還拿什麼跟她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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