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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世子的心機白月光21

2026-08-15 15:18:37 作者: 棲風遲

  自從那日宋玉找上門來之後,殷淮初便從太子那邊討來了兩名暗衛,明面上說是貼身保護夏妧的安危,實則另有一層心思。

  他讓這兩人就近盯著宋玉的一舉一動,也好叫太子親眼瞧瞧,他口中那個「可造之材」,究竟是個什麼貨色。

  宮宴那日,夏妧與殷淮初盛裝出席。殷淮初雖未躋身三甲,可今年勛貴子弟中舉者寥寥無幾,他已是其中的佼佼者,故而皇帝格外開恩,破格提拔,也算風頭正盛。

  至於宋玉,更是今科的風雲人物。他不僅才學卓絕,殿試對答如流,且生得一副好皮囊,芝蘭玉樹,席間不知多少人家動了榜下捉婿的心思,暗中遞帖子、托媒人的不在少數。

  可宋玉一概婉拒,姿態從容,竟似全不在意。




  太子妃素來心細,聽聞夏妧不喜歡飲酒,便特意命人備了銀耳雪梨羹送過來,溫溫潤潤的一盅,甜而不膩。

  夏穗寧遠遠看著這一幕,牙根幾乎咬碎。她也曾嫁過殷淮初,也曾坐過那個位置,可從未得過這樣的溫柔以待。

  殷淮初從不會在席間替她擋酒,太子妃更不會為她單獨備什麼羹湯。要讓她承認自己處處不如夏妧,那真是比殺了她還難受。

  宴席方才開動,皇帝便帶著太子與七皇子一同過來了。今日來的皆是肱股之臣,既有新科狀元這般的青年才俊,也有大破北境凱旋而歸的諸位將軍,滿殿英傑齊聚,皇帝興致頗高,頻頻舉杯。

  太子與七皇子一左一右陪著,兄弟二人面上皆是恭謹和煦,看不出半分嫌隙。

  酒過三巡,殿中絲竹聲漸起,衣香鬢影間觥籌交錯。夏妧在桌下輕輕捏了捏殷淮初的手,殷淮初不動聲色地回握了一下,又微微頷首。夏妧這才藉口更衣,悄悄起身退了出來。

  御花園裡夜風微涼,廊下宮燈昏黃搖曳,將花木的影子拉得細長。夏妧沿著小道慢慢走著,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兩旁的秋菊。

  她正想著什麼時候回去合適,忽然身側一陣風動,不等她反應,便被人一把拉進了假山後的僻靜角落。

  

  夏妧心頭一緊,抬眸看去,卻見宋玉正站在她面前。

  今夜他穿著一件紅色大氅,襯得官服愈發鮮亮,整個人確實丰神俊朗、風度翩翩。可惜這般好皮相,落在夏妧眼中,只覺得虛偽得令人作嘔。

  「妧妧,你來了。」

  宋玉目光灼灼地望著她,語氣中帶著幾分熟稔的親近,「我送你的那對翡翠鑲珠簪子,你怎麼不戴?是不喜歡麼?」

  夏妧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她知道自己身邊有兩位武藝高強的暗衛護著,只要她拖延片刻,便不會有任何差池。

  於是她故作不經意地搪塞道:「我若戴了,萬一被人瞧見,反倒惹人起疑。」

  她頓了頓,又抬起眼來,露出一副懵懂又擔憂的神情:「上回你說安國公府會下大獄,那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宋玉對她毫無防備,見她問起,只當她是怕了,便壓低了聲音,將心中盤算一股腦兒都抖了出來:「妧妧,你不知道,河中府出了災情,災民流離失所,朝廷撥下去的賑災銀子卻不翼而飛,皇上已經決定派太子與七皇子同去查辦此事。」

  「而河中府那些地方官員做賊心虛,早就暗中給安國公送過銀子,他收下了那些賄賂的銀子,這便是把柄。你說,皇上若是知道自己的老臣私下與貪官有染,心裡會怎麼想?」

  夏妧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的樹影微微晃動,想來那兩名暗衛已將這番話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

  她稍稍安心,便繼續套話道:「那你如今是跟著七皇子做事?可太子才是名正言順的儲君,投靠太子不是更穩妥麼?」

  宋玉聞言,輕輕笑了一聲,帶著幾分自負的從容:「妧妧,你一個深閨婦人,不懂這些朝堂上的彎彎繞繞。投靠太子的人太多了,我即便湊上去,也不過是在翰林院裡熬上幾十年的命。可七皇子不同,我陪他從微末起事,將來位極人臣、入閣拜相,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他說罷,又放緩了語氣,似安撫似許諾地補了一句:「好了,你出來的時辰也不短了,該回去了。我今日來,只是想見見你,讓你不必怕我。放心,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宋玉話音落下,便轉身隱入了夜色之中。他剛走不過片刻,太子與殷淮初便從不遠處的迴廊後緩步走了出來。


  殷淮初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將夏妧拉到身前,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遍,確認她毫髮無傷,眉眼間的緊繃才稍稍鬆了下來。

  「殿下可看明白了?」殷淮初轉過頭,語氣平靜,眼底卻壓著幾分冷意。

  太子負手而立,望著宋玉消失的方向,長長嘆了口氣。他確實是存了惜才之心的,宋玉殿試上的那篇策論,他曾連夜讀過三遍,字字珠璣,句句見地,本以為是個可塑之才。

  可如今聽了他對夏妧說的那番話,太子只覺得滿心失望,此人恃才傲物,急功近利,已然走上了絕路。

  殷淮初卻更關心另一件事,他擰眉道:「那我父親那邊……」

  太子擺了擺手,面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你啊,關心則亂。你以為父皇真會為了那幾筆銀子動安國公?那不過是父皇放出去的餌罷了,想釣的魚還在後頭呢。安國公與我父皇幾十年的交情,何須你來擔憂?」

  殷淮初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從頭到尾,安國公府就從未真正陷於險境。前世所謂的「下獄」,不過是皇帝布下的一局障眼法。

  否則,又怎會闔府上下關了不到半個月,便又風平浪靜地放了出來?說到底,是有人太過心急,自己跳進了網中,皇帝大概從未屬意過七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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