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知道的是,七皇子此刻根本無暇理會她的死活。
書房裡燭火跳了跳,將七皇子陰沉的側臉映在牆上,拉出一道搖晃的暗影。
兩個心腹謀士分別坐在兩側,一個叫陳景玄,一個叫方伯庸,皆是寒窗苦讀卻仕途不暢、被七皇子暗中招攬的門客。
陳景玄捻著須,眉頭緊鎖:「殿下,京中糧價穩如磐石,周家從揚州運來的米糧已經鋪滿了糧倉。咱們手裡這批糧,別說賺人心了,就是平價拋售都未必有人買帳。周忠這一手,替太子賺足了聖心,被皇上親封為皇商,這是何等的榮寵?」
七皇子握緊了拳,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他居然被一個女人給耍了!
方伯庸斟酌片刻,壓低了聲音:「殿下,更棘手的是皇上的態度。據宮裡頭遞出來的消息,最近幾次御前議事,皇上都未曾點名召見您。反倒是太子,隔三差五便被留下說體己話。」
七皇子終於開口,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父皇向來偏寵太子,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方伯庸湊近了些,苦口婆心道:「可這次不一樣啊!」
陳景玄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狠勁,「殿下,屬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七皇子沉聲道:「說。」
陳景玄站起身,走到地輿圖前,手指重重按在河中府的標識上:「河中府大半官員皆在殿下麾下,太子若是出了京城,便如龍游淺灘。咱們只需要一紙密信,讓人在太子行轅周圍布下死士,再安排一場山匪劫掠,做得天衣無縫。太子一死,皇上膝下成年的皇子只剩您和六皇子,六皇子那個酒囊飯袋,如何能與殿下相爭?」
書房裡倏然靜了下來,燭花爆了一下,噼啪作響。
「殺太子。」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方伯庸站起來了,額上滲出細密的汗,他不太贊同,「此舉兇險,一旦敗露,便是萬劫不復。河中府雖然大半是咱們的人,可保不齊有太子的眼線混在其中。若是走漏消息,咱們將死無葬身之地!」
陳景玄截斷了他的話,目光灼灼,「方兄,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太子若不死,殿下這輩子就只能在他腳下伏低做小,你甘心嗎?」
七皇子閉了閉眼,眼前浮現出這些年來太子居高臨下的眼神,父皇溫厚卻永遠只落在太子身上的笑意,朝堂上文武百官對儲君恭敬有加的模樣。
更重要的是夏穗寧說過的那句話,「上輩子,你輸給了太子」。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去辦,密信要寫得不露痕跡,調人也要調得乾淨。讓河中府那邊的人用暗線傳書,不得經過驛站。事成之後,所有參與的死士,一個不留。」
陳景玄深深一揖:「屬下明白。」
方伯庸張了張嘴,終是嘆了口氣,也拱手道:「謹遵殿下之命。」
七皇子頓了頓,忽然又想起什麼:「還有一件事,夏穗寧現在在何處?」
「殿下,夏穗寧被夏尚書打了三十家法,被關在尚書府最偏僻的一處院落里,無人問津。聽說傷得不輕,連個大夫都沒給請。」
「把她救出來。」七皇子說這話時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今晚就動手,別驚動任何人。這女人身上,還有東西沒掏乾淨。」
入夜,京城的月光被薄雲遮去大半,尚書府十分安靜,五條黑影貼著牆根無聲無息地摸到了尚書府後牆。
為首那人打了個手勢,其餘四人便如壁虎一般攀上高牆,動作乾淨利落。
他們顯然是老手,對尚書府的布局早已摸透,繞過巡夜家丁的路線,便找到了那座最偏僻的小院。
院門虛掩著,木閂已經壞了半截,隨便一推便開了。屋裡沒有掌燈,只有月光從破了的窗紙里漏進去,照見窄榻上蜷縮著的一個身影。
夏穗寧半睡半醒間聽到動靜,猛地睜開眼,便看見幾個黑影立在床前,手持寒光閃閃的短刃。她張嘴便要尖叫,可一隻手已經捂了上來。
為首的漢子壓著嗓子,極快地說了一句:「夏姑娘莫慌,是七殿下派我們來接您的。」
夏穗寧的身體倏然僵住,隨即那雙滿是驚恐的眼睛裡湧上了淚光。她拼命點頭,也不管身上的傷,掙扎著便要從榻上爬起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 101 看書網,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全 】
黑衣人見狀,索性扯了條薄被將她一裹,扛上肩頭,健步如飛地翻出了後牆。
從尚書府到七皇子在城西的那處私宅,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夏穗寧被放在一間暖閣的軟榻上,屋內熏著安神的沉香,炭盆燒得融融的,驅散了秋夜的寒意,身上的傷口重新包紮過,換了一身乾淨的素綢寢衣,髮絲也被人細細梳過。
七皇子踏著月色推門而入時,夏穗寧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就知道七皇子是不會忘了她的。
七皇子立在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燭光映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將那幾分敷衍的關切襯得格外溫和。
他伸手,指腹輕輕蹭過她臉頰上的淚痕,聲音低柔得像在哄一隻受了驚的雀兒:「穗寧,你受委屈了。這些日子苦了你,都怪我,沒能早些把你接出來。」
夏穗寧仰著臉看他,眼眶通紅,她只覺得這幾日受的所有屈辱在這一刻都有了歸處。七皇子是記得她的,七皇子心裡是有她的。
七皇子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而寬厚,「等我登上大位,一定會好好待你。不過穗寧,你之前說有辦法幫我籌集到賑災的銀子,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夏穗寧滿眼都是七皇子,想也不想就把自己最後的底牌亮了出去,「殿下,河中府的那些官員欺上瞞下,中飽私囊,除了上交給朝廷的,他們在廢棄的瑞王府里藏了三百萬兩白銀。」
夏穗寧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是淺顯的,就連河中府官員藏銀子的事情,也是後來太子上位將整個河中的官員清算了一遍,才查出來的真相。
她也根本不知道河中府如今的官員是七皇子的人,七皇子也沒想到他們表面乖順,給自己交了孝敬的銀子,私底下卻還是將自己的肚子吃了個溜圓。
「殿下,今夜良辰美景,讓穗寧來伺候你吧!」夏穗寧脫下外袍,身上只剩下一個肚兜。
因為七皇子救了她,讓她原本的憧憬變成了愛慕,她迫不及待想坐實她跟七皇子的關係。
而七皇子覺得送上門來的,不要白不要,況且夏穗寧也有幾分姿色,今日過後不怕她有什麼秘密不敢告訴自己,便順勢而為了。
夏穗寧心滿意足,覺得自己的好日子快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