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氏:「……」
我要是真偏著你,那才叫胳膊肘往外拐!
然後她抹了一把眼淚,堅強地道:「沒說。」
關雪窈開心地笑了。
錦衣衛:「……」
突然覺得這老太太有點可憐是怎麼回事?
他們這種人居然還有同情心的嗎?
太神奇了!
片刻後,那名前去取藥的錦衣衛大步走回來,將那藥包遞到郭錚跟前。
「打開。」
這人打開藥包,橙黃色的油紙里包裹著些許白色粉末。
「大人,少了半數之量。」
郭錚那雙鷹隼似的眼眸里立時射出冷光,毒蛇一般纏上了于氏的心頭。
「老太君,敢問剩下的醉仙翁去了何處?用在何人身上?你若答不上來,便休怪郭某不客氣了。」
關弘搭在扶手上的雙手瞬間攥緊了。
于氏見他竟然沒吭聲,一顆心頓時涼到了谷底。
「我,我,我……」
一時間她只覺得頭昏腦脹,各種紛雜的思緒涌到腦袋裡,舌頭卻好像打了死結,一句聰明話也說不出。
這也怪不得她。
能在大名鼎鼎的錦衣衛指揮使跟前編瞎話的人,滿京城也尋不出幾個。
關雪窈覺得氣氛不太對。
祖母怎麼吞吞吐吐的?
她怎麼不回話啊?
這不是丟他們老關家的人嗎?
於是她孝順地挺身而出:「要不我來說,讓我來猜一猜,這個藥到底是給誰吃了呢?一定是府里的人吧?難道是賈嬤嬤?」
賈嬤嬤嚇得撲通一聲,又跪倒了。
「不,老奴沒有。」
「那是三叔嗎?」
于氏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不行,絕不能讓這煞星胡嚷嚷下去,要不整個三房都得搭進去!
在巨大的壓力下,老太太混亂的腦海里忽然掠過一絲清明。
她突然脫口而出,語氣堅定地道:「我給我五孫女兒吃了!」
「哦?聽說關五姑娘在貴妃壽辰上忽然醉酒發狂,繼而冒犯天顏,被聖上責罰。難道那並不是因為醉酒,而是服用了這醉仙翁?」
郭錚目光森然地看著于氏。
于氏頓時大叫起來。
「不,不是的!不是在宮裡用的,是在府里,在府里!」
關弘聽了這話,簡直是一頭霧水。
不是。
五丫頭可是你的親孫女兒,你給她下藥圖什麼啊?
他目光掃過一旁擰眉思索的關雪窈,忽然靈光一閃,一個大膽但合理的猜測浮上心頭。
于氏該不會是想給小六下藥,逼她在聖上面前失態吧?
這個猜測一旦冒出來,一切不合理的行為都變得合理起來。
關弘只覺得心底升騰起一股怒火,看向于氏的眼神逐漸冰冷。
于氏打了個寒顫,避開關弘的眼神,聲音顫抖地道:「是真的,我們只是在府里吃了,沒帶進宮裡。」
郭錚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似有濃濃的譏諷之意。
關雪窈摩挲著下巴,不太明白地問:「五姐姐也病了嗎?」
郭錚提醒道:「關六姑娘,醉仙翁這種藥是能讓人發狂的。」
關雪窈一聽。
那還挺嚴重的呢!
可祖母為啥要給五姐姐吃會發狂的藥呢?
難道是……
關弘看著她越發深沉的臉色,欣慰之餘還有一絲心疼。
這孩子回府以來,就一直把于氏當成親祖母來孝順,至少一顆心絕對是真誠的,忽然知道老太太想下藥害她,肯定傷心壞了啊。
然後就見關雪窈雙眼一亮,那張精緻明媚的小臉上煥發出喜悅動容的神采。
關弘:「???」
「祖母,你怎麼這麼疼我啊?為了我,都給五姐姐下藥了!其實我也不是那種小氣的人,只要你跟她稍微劃清一點界線,我就會相信你是清白的!下藥這種事,實在是太不體面了!」
一瞬間,關弘甚至在她身上看到了老三的影子。
「……」
這孩子是越學越雜了,那種不好的人以後還是少接觸吧!
于氏雙眼含淚,多想痛痛快快地恨關雪窈一場,可她不敢啊,只得死死壓住心裡的怨恨,堅強地表示:「六丫頭,你知道祖母的心就好啊。」
關雪窈感動壞了,手背抹了把潮濕的眼睛,抬頭看向郭錚。
「好朋友,我祖母做錯事了,以後我會看好她,再也不讓她隨便下藥了。」
郭錚:「……」
這麼蠢的人到底是怎麼活到今天的?
還有,這是下不下藥的事嗎?
這是有沒有把藥帶進宮裡的事!
郭錚難得有點無語。
不過今天來這一趟,本也不是真想將于氏下獄。既然對方有合理的解釋,加之有關雪窈這個人情在,能抬抬手的事,他也願意行個方便。
於是他道:「請五姑娘過來問話吧。」
于氏一聽還有點緊張。
薇姐兒在她膝下長大,應該能明白她的意思吧?
關鍵時刻可別掉鏈子了。
關雪窈熱情地道:「我給你們帶路!」
于氏:「……」
她恨!
她忍!
還是關弘顧念著這群錦衣衛闖進竹溪苑或恐壞了姑娘家的名聲,打斷關雪窈道:「哪裡用得著這麼麻煩,叫下人跑一趟便是了,省得來回折騰。」
被搶了助人為樂的機會,關雪窈多少有點不高興。
但這人畢竟是自己二叔,只能大方地原諒他了。
關雪薇聽說錦衣衛問話,頓時都嚇壞了。
這時候,得到消息的小于氏趕了過來。
一進院子沒瞧見丈夫的人影,便是火冒三丈,壓著怒氣道:「出了這麼大的事,三老爺人呢?還不快去稟報一聲,請他速去老太太院裡,為姑娘做主!」
這婚事才定下來,可千萬別壞了名聲才好。回頭再想嫁個門第好的郎君,可就不容易了。
誰知下人卻怯怯地低下頭,有點害怕地道:「回三太太的話,三老爺說,說……」
小于氏一邊拉著女兒的手往外走,一邊急躁地催促:「說什麼了?」
下人心一橫,把頭埋得更低,語速飛快地道:「三老爺說,這種不體面的事,他見不得。」
小于氏:「……」
這糟心的男人!!!
母女二人來到益壽堂,一見這滿院子的緹騎,已經是嚇得花容失色。
待見到堂上坐的那位傳說中惡名遠揚的錦衣衛指揮使,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