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孟蕪同齡的人幾乎都成家,孩子都老大了,就她還單著。
平時大家說一些成家後婆媳老公之間,還有養孩子的話,她也不拘束,能應的應,應不了的就聽著。
大傢伙偶爾催婚,但大多數時間看她一個人自由自在,也是羨慕她的。
只是最近多了些打趣。
賀靖遠那個樣子,大傢伙都是過來人,誰看不出來。
孟蕪笑笑,說,「已經說好了,八月份結婚,到時候都來啊。」
她就這麼大大方方的說了出來,格外坦然,沒有一絲不好意思。
小姐妹們都愣了,旁的嬸子嫂子們也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賀靖遠正往過走,沒想到孟蕪就這麼說出來了,眼睛頓時發亮,腳下更快了幾分。
「是啊,嬸娘嫂子們,到時候記得來啊。」他幾步竄到孟蕪身邊,笑著說,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工具。
「恭喜啊。」小姐妹們最先反應過來,立即賀喜。
嬸娘們也說,「這可是好消息,再沒有比這更知根知底的人了,」
「到時候一定去。」
大傢伙別管背地裡怎麼念叨,當面都是要說好話的。
而且這婚事成了,大家念叨不念叨的,好像也都無所謂了。人家就是一對,也就沒什麼亂七八糟的說法了。
這件事就這麼傳了出去。
幾乎第二天,就整個村子都知道了。
為著這件事,整個宋家坡很是熱鬧了一段時間,不過還是那句話,都忙,一段時間過去,也就淡下去了。
期間,朱保紅又來了,聽說兩人要結婚的消息,很是失落,但還是大大方方的送上了祝福。
賀靖遠如願以償,再看他也沒那麼礙眼了,高高興興的應了。
最後還親自把人送出一段路,難得的熱情。
但就算這樣,他也絕口沒提結婚過來的事情。
情敵什麼的,還是再也不見的好。
日子忙忙碌碌,時間進了夏,又到了梅雨季,山腳下的河水都漲了老高,流起來聲音都大了,嘩啦啦的奔騰。
聽說有大隊有人掉下水被沖走了,大家都添了小心。
年年上面都宣傳防洪防汛,小心不要靠近水,可年年都有這種消息傳出來,也只能引得人一聲嘆息。
梅雨季一過,好像沒多久,就秋天了。
再忙一陣,就已經八月了。
八月里,最要緊的是中秋。
別管什麼年頭,一個過年,一個清明,一個中秋,國人都是在意的。
中秋別管多忙,家家戶戶都好好吃了一頓。
再沒兩天,就到了八月十八。
老爺子早早就給了親近人家的信,這天晚上來家裡,沒有席面,但都能喝口糖水,嗑個瓜子,再吃個糖。
糖有奶糖,有硬糖,桌面還擺了點心。
說是請大家來吃,其實沒幾個人捨得,除了那年輕的,但凡家裡有孩子的都會把糖裝著,回家給孩子吃。
大家端著糖水,這在這年頭可是稀罕東西,湊在一起跟老爺子說話。
今天是個喜日子,本來的都是關係親近的,說的話也好聽。
老爺子這麼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也被哄的笑了好幾回。
這麼熱熱鬧鬧了好一會兒,有人打趣一句,「行了,回吧,別耽擱小兩口洞房。」
孟蕪正跟著嫂子嬸子們說話,聽到這句,一抬眼就瞧見賀靖遠正目光灼灼的看著她,頓時紅了臉。
想瞪他,又顧忌著有人在——
人家都打趣了,還不知道收斂。
孟蕪羞得不行,心跳卻亂七八糟不像樣子。
大傢伙頓時鬨笑,又打趣幾句,孟蕪這邊嬸娘嫂子們還好,男人們開口卻是不顧及,聲音又響,叫孟蕪聽得清清楚楚。
那邊一群小伙子圍著賀靖遠不時拍他一下,最後你推我我推你的走了。
一家三口送了客人到稻場邊,目送客人走出好一截,才回去。
之前人多的時候還好,現在只剩下三個人,孟蕪的心跳不由就快了起來。
老爺子在前面走著,孟蕪和賀靖遠落在後面。
賀靖遠就偷偷去拉她的手,被孟蕪拍了一下,又瞪了他一下,無聲的說,『老實點。』
賀靖遠就朝她笑,他一笑,孟蕪就心軟。
前面老爺子輕咳了一聲,提醒賀靖遠收斂點,然後說,「行了,把屋裡收拾收拾就睡覺吧。」
一說睡覺,孟蕪就臉紅。
她埋著頭去收拾屋子,賀靖遠動作可比她快多了,那叫一個麻利,還有些毛躁。
這麼沒一會兒,桌子地面都收拾乾淨了。
孟蕪放下毛巾,那邊賀靖遠把她洗臉盆里的水都放好了。
她臉上的熱意遲遲退不下去,抿著嘴角過去洗漱完,老爺子已經回了西屋,賀靖遠又搶著把她洗腳水倒了。
趁著這個功夫,孟蕪回了臥室。
床上是滿目的紅,為著結婚的事,賀靖遠跑了一趟省里,買了紅床單,還有一對紅枕套,紅被套也有,現在用不上收著呢。
除了這些,他不知道從哪兒淘換了好些東西回來。
先是一套金鑲玉首飾,髮簪耳環項鍊手鐲戒指,一整套的頭面。
不是很新的金子鑲嵌著羊脂白玉,帶著歲月的古韻,反倒比新的更好看更有韻味。
除了這些,還弄回來兩個收音機。
孟蕪看到的時候是真的嚇了一跳,也不知道賀靖遠怎麼弄來的,也就老爺子淡定,她才穩住了。
到頭來,除了那收音機, 別的都跟之前那手錶一樣,叫孟蕪壓了箱底。
倒是之前買的那個紅絲巾,孟蕪今天拿出來綁了頭髮。
用在結婚這天,倒也不顯得扎眼了。
孟蕪坐在床尾窗下的桌子前,對著鏡子擦擦臉油。
豆大的一粒,用手搓開抹在臉上,滿鼻的香氣。
聽著腳步聲進屋,孟蕪的動作不由放慢,心跳卻變快了,眼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紅了起來。
孟靖遠挑開帘子,一抬眼就看到背對她坐在那裡的孟蕪。
她穿著件紅襯衫,是他買的,烏黑油亮的辮子垂在腰後,微微晃著,腰肢纖細,他一手就能握住。
想起之前摟著她腰肢時的手感,賀靖遠心中怦然,不由靠近。
孟蕪坐在那裡,一時有些僵,緊張的。
聽著腳步聲靠近,沒一會兒賀靖遠就從背後把她摟住。
「姐。」他有些急促灼熱的呼吸落在她耳邊。
孟蕪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
「我們結婚了。」賀靖遠說,注視著眼前的側臉,咽了口口水。
「嗯。」孟蕪又嗯。
賀靖遠能感覺到她的緊繃,他一彎腰,把孟蕪抱了起來,轉身放在床上整個人順勢往上一壓,低頭親了上去。
兩人呼吸交纏,孟蕪唇都被吸吮的發麻,她別開臉,伸手去按他在她衣服里作亂的手,喘著氣說,「先拉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