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成了長輩,這裡面的滋味那叫一個複雜。
但不管心裡怎麼想,她們都乖乖叫了一聲。
孟蕪也多多少少有些彆扭,一一應聲,將自己早就準備的禮物發了下去。
這樣忙碌許久,總算把人都見完了。
若是有旁支長輩還要再去見過,不過趙家祖籍不在京都,是因為趙家老爺子才攢下的家業。
所以只用見過二老就好。
老夫人叫了孟蕪過去,拉著她的手喜歡的不行,一起去用了早飯。
孟蕪給老夫人夾了菜,就被她叫了坐,還是坐在她身邊。
她對著三夫人林氏客氣的笑了笑,以前這個位置是林氏的。
林氏回了親親熱熱的一個笑,看不出到底在意與否。
孟蕪並不覺得她真就友善了,吳氏難纏,能和她分庭抗禮的自然不會是簡單人物。
不過不急,她垂眸認真吃飯。
到底怎麼樣,以後就知道了。
早膳後,老夫人拉著孟蕪聊了幾句,就見她眉間隱約泛起了倦怠,再一看,老五看著跟他爹閒敘,其實眼神已經落在孟蕪身上好幾次。
她來回看了一眼,忽然就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昨天熱鬧一天,不用在我這兒守著,都回吧,回去好好歇歇。」她說。
再把孟蕪留下,老夫人都覺得自己好似成了牛郎織女那故事裡拆散她們的神仙了。
況且,她是知道孟蕪懷孕的事情的。
屋裡眾妯娌們都笑著道謝,趙巍過來接了孟蕪一起告退離去。
剛出了門,孟蕪便忍不住用帕子掩唇,打了個哈欠,睏倦的眼裡都浮現出些許水意。
整個人怏怏的,無精打采。
趙巍看的分明,將人扶好,寬慰一句,「就快回去了。」
孟蕪強打起精神,嗯了一句。
妯娌們瞧見這一幕,都不由驚嘆。
趙巍那是什麼樣的人,從來都不近女色,對誰都無動於衷,卻想不到在孟蕪面前竟然這樣溫柔體貼。
也不知孟蕪是怎麼做到的。
一路回了春暉堂,孟蕪解了外衣,便躺在床上睡下了。
趙巍在床邊看著,等她睡沉了才將她的手放好,起身放輕動作到了外間。
侍候的丫鬟都讓宋嬤嬤支了出去,屋裡只剩下幾個信得過的。
趙巍擔心吵到孟蕪,起身到了西次間,叫了兩個嬤嬤過去問了幾句。
之前只聽說孟蕪愛睏,今天親眼見著才知道是怎麼樣。
他難免更加掛念。
兩位嬤嬤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趙巍將孟蕪平時種種一一細緻的問了,這才放下心,又叮囑幾句,讓她們照顧的更精心,就叫出去了。
他拿了一卷書,從寢室外間的榻上坐著看了起來。
難得的閒暇,本想就這麼守著孟蕪也不錯,但沒一會兒外面就有事找。
趙巍只好出去,不忘叮囑,「夫人醒了若我還沒回來,叫人去前面說一聲。」
「是。」宋嬤嬤立即應聲。
孟蕪大約辰時末睡下,等再睜眼,已經快午時了。
她睡了大約一個時辰。
趙巍已經回來了。
他在外間聽到輕輕的哼聲,便就想起孟蕪早上剛醒時的樣子,眼裡不由含了笑,放下手中的書緩步過去,挑開床帳。
「可睡好了?」他問,在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睡得泛紅的臉。
屋裡放著冰鑒,並不熱。
估計是睡熱了。
孟蕪拉著他的手不撒,挨挨蹭蹭的將臉貼上去。
「嗯。」她輕輕應著,聲音綿軟,尾音拉長,不自覺的撒著嬌。
剛睡醒怎麼這麼黏人。
趙巍含笑看著。
他俯下身,親了親孟蕪的臉,親著親著,又不由去親她的唇。
孟蕪仰著頭,和他唇瓣相接,又啟唇,唇舌交纏,不知不覺摟住了他的脖頸。
趙巍單膝跪在床上,伸手撐在孟蕪兩側,一吻罷,稍稍退開,和她四目相對。
孟蕪眨了眨眼,仿佛終於從迷濛中醒來,眼神開始躲閃,滿是不好意思。
趙巍便忍不住低低的笑。
「不許笑我。」孟蕪輕聲。
「怎麼會。」趙巍反駁,聲音溫柔極了,「我是歡喜。」
孟蕪抬頭看他,確定他的確沒笑話她,才又微微笑起來。
「我剛剛睡醒的時候就是會這樣。」她小聲嘟囔,「不是故意的。」
「很可愛。」
孟蕪臉更紅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怎麼能用可愛兩個字形容呢。
「是阿蕪就好。」
「你總哄我。」
「我只是在說真心話。」
兩人在帳子裡喁喁低語,說了好一會兒,孟蕪才總算打起精神起身了。
午膳都是各自留在自己院中吃,可以去府里的廚房,也可以在各自院中的小廚房吃。
景暉院就是用的小廚房。
幾個廚子已經侍候出經驗,呈上來的都是孟蕪願意吃的。
不說喜歡與否,起碼能吃下去。
孟蕪愛吃的都是酸辣的,聞著味道她就覺得開胃,趙巍看著她吃的高興,也嘗了嘗,但不怎麼能接受。
他更偏愛清淡。
這這一桌子酸辣,趙巍看著都覺得驚心,擔心太過辛辣會不太好。
雖然之前吳老看過,表示沒問題,但他還是不怎麼能放下心。
但孟蕪喜歡,趙巍就也沒說什麼了。
能多吃點就是好事。
吃完午膳,孟蕪則總算抽出空了解了一下景暉院的人事,又關注了一下自己的嫁妝。
趙巍在側間的書桌上練字,這是他多年的習慣。
趙巍的正經書房還在見思院,一些要處理的事情,還有尋常見客都在放在那裡。後院這邊側間裡書不多,只是他常看的一些,在此之外還擺著他的琴,棋盤,以及孟蕪的琵琶,針線筐。
這些打發時間的東西都在這屋裡放著。
孟蕪這會兒精神不濟,將嫁妝的事情都托給王嬤嬤,這會兒也只是關切了幾句,剩下的還要交給她。
等王嬤嬤繼續去忙,她便空下來,起身進了西次間。
景暉院正院是一排五大間的寬敞屋子,正中是正堂,東邊兩間最裡面是起居的寢室,外面放了榻,還有桌子等做日常休憩用。
西邊兩間最裡面是書架書桌,外面則是榻,棋盤等,中間用多寶架隔開。
孟蕪緩步入內,就見趙巍正低頭寫著什麼,不由湊近看了眼。
卻見寫的似乎是中庸。
這人練字竟然用中庸,孟蕪不由笑。
趙巍一筆寫差,抬眼看著孟蕪,無奈的收起筆。
孟蕪剛進來時他就知道了,他自以為自己能不受影響,卻到底高估了自己。
心一亂,筆跡就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