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他溫聲問,拿了濕帕子擦手。
孟蕪輕輕嗯了一聲,「也沒多少事。」
她好奇的拿起趙巍書桌上的書看了眼,都是一些經典注集之類,紙頁有些薄,可見是常看的。
「夫君這些應該都能記下了吧?還要常看嗎?」她笑著問。
「常看常新。」趙巍解釋一句,過來拉了她的手說,「你喜歡看遊記?」
書架上孟蕪的書大半都是詩詞還有遊記。
「還好。」孟蕪說了一下,神色卻稍稍有些遲疑。
趙巍一看就知道這其間有別的事情,含笑看著孟蕪,想著該怎麼讓她說出心裡話。
「所以不是那麼喜歡?」他說,不自覺的揉捏著她纖細的手,她整個人偏清瘦,手指細長,這樣捏著很舒服。
孟蕪眨了眨眼,才糾結著湊近他悄聲,「我喜歡看話本子,王嬤嬤不叫我看,說是不正經。」
只是這樣?
趙巍失笑。
「想看就看。」他說。
孟蕪眼睛一亮,不自覺的摟住趙巍的手臂,說,「夫君真好。」
這就好了?
趙巍享受著手臂被她抱著的柔軟感覺。
他略微有些走神,然後問,「王嬤嬤管你很嚴?」
「還好。」孟蕪想著說,「她總是過分小心了些。」
說話間,她又拿了趙巍剛剛放下的筆,挽袖對著他盈盈一笑,說,「夫君,這半頁我來寫如何?」
「好啊。」趙巍來了些興致。
孟蕪提筆,將他沒寫完的那半頁寫了下來。
不同於趙巍端正的行楷,孟蕪的字跡要娟秀婉約許多,兩樣截然不同的字落在同一頁,分明不同,卻又帶著些莫名的和諧。
趙巍看著心尖微動,在孟蕪身後攬著她,握著她的手一起寫了起來。
這般與其說是練字,不如說是玩鬧。
兩人一起哪兒能練好。
但誰也不在乎,一起將中庸默完。
而後放下筆,兩人相視一笑。
又去一起洗了手,兩人挽了手回東次間。
孟蕪又有些困了,她拉著趙巍給她講遊記裡面的景致——
趙巍說他去過。
那孟蕪自然不能放過,可聽著聽著就要睡著了。
趙巍轉過頭就見她倚著軟枕半夢半醒,微的一笑,放下書卷過去抱起孟蕪。
「嗯?」孟蕪打起了點精神。
「去床上睡。」
「哦。」孟蕪輕聲,靠在他懷裡,等躺到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她這一覺沒睡多久,也就小半個時辰。
醒來就又見了趙巍。
孟蕪不覺看著他笑。
申時,榮安堂來了人,說老夫人道晚上不用去她那兒請安,各自在院中用膳就好。
老夫人是這樣,一般只會讓早晨去請安,孟蕪還算習慣。
她跟趙巍在景暉院用的晚上,飯後已經傍晚。
外面還是熱,但沒白天那麼曬,趙巍帶著孟蕪到園子裡逛了逛,踩著最後一抹夕光回去。
入夜了。
帳子裡喘息亂了,孟蕪懊惱的拉著趙巍的手咬了口。
他哪兒來的,哪兒來的這麼多亂七八糟的花樣。
昨晚用手,今晚,今晚竟然用……
孟蕪只感覺腿內側磨的有些燙,甚至有些疼。
趙巍任由她咬,聲音低啞,氣息有些沉的笑。
幾乎是寵溺又縱容的。
孟蕪也沒用力,只是磨了磨牙就鬆開牙齒,背對著趙巍,不想理他。
趙巍親了親她的頸側,叫了水。
夏天熱,雖然有冰鑒,但孟蕪有孕,不敢太涼,稍微一動就要出一身的汗。
還是洗洗才幹爽。
大約是白天睡得多,孟蕪竟然也不太困,洗漱後還是不想理趙巍,但趙巍輕聲哄著,不多時她就被哄好了。
兩人低聲說著話,不知不覺,她才睡著。
趙巍摸了摸她的臉,也跟著睡了。
第二天便是三朝回門的日子。
孫家自然一切順利,養女雖然親近,到底隔了層。
老夫人拉著孟蕪關切一番,但要說如何親昵,卻是沒有的。
午膳後,兩人便回了趙家。
陛下只給了趙巍三天假,明天他就要恢復上朝。
孟蕪一直知道趙巍起得早,現在才知道多早,竟然寅時就要起。她聽到動靜睜眼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趙巍已經很努力的放輕動作了,沒想到孟蕪還是醒了。
她的覺太淺了。
「你接著睡。」他說。
孟蕪唔了一聲,將頭藏進枕頭裡,但等清醒後,還是起了床。
趙巍已經洗漱好,她過去幫著他穿衣。
今日上朝,要穿官服。
大紅色的官袍,繡孔雀補子,系革帶,穿皂靴。
趙巍本來準備讓她歇著,可看她動作,卻不由收了聲,目光柔和的看她。
她分明還有些睏倦,眼都有些睜不開,只穿了身中衣,烏黑的頭髮披散在身後,小臉嬌艷,好似還是姑娘時的樣子。
但動作卻很細緻輕柔,很是體貼。
她已經嫁給他,是他的妻子了。
趙巍想。
看孟蕪又要去拿烏紗帽,趙巍握住她的手,牽著回了東次間,讓她在床上躺著。
「好了,剩下的我來,你接著睡。」他說。
孟蕪枕在軟枕上,烏髮綢緞似的鋪散開,睜著一雙眼看他,乖乖的應了一聲。
「好。」她說。
「在家好好休息,若有事就去找母親,或者等我回來。」趙巍叮囑。
「嗯,知道了。」孟蕪又笑,說,「我等夫君回來。」
「快去吧,別耽擱了。」她輕聲,鬆開趙巍的手。
趙巍只覺掌中好似有些空,他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方才起身,親自放下床帳,到外間接過烏紗帽自己戴上,一路出去。
轎子已經在外面等著,抬轎的四人都是武功好手,走得又穩又快,他坐在轎子裡,本要閉目養神,誰知閉上眼後滿眼都是孟蕪。
美人關啊。
他心中輕嘆,嘴角卻是上揚的。
趙巍離開後,院中幾乎轉眼就恢復了安靜,孟蕪隨之沉沉睡去。
她一覺睡到快辰時,起床後梳洗罷,就去給老夫人請安。
早上請安時,老夫人這裡一向熱鬧,不過今日卻好似要更熱鬧些——
妯娌們都拉著孟蕪說話,言語間不免說笑打趣道趙巍將她看的緊,之前都沒找到機會和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