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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直接撲進了蕭儼的懷裡

2026-08-21 02:25:00 作者: 萬斛泉

  柳清辭見到父親,強忍的情緒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爹爹……您受苦了……」他泣不成聲,「我還好,娘親和妹妹也很好,您放心……」

  「好、好……只要你們好,為父就放心了。」

  「您在北地……一定要保重!天寒地凍,您……您……」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柳清辭卻不知從何說起。

  「為父知曉。」柳文淵打斷他,聲音沉穩,「清辭,你聽為父說。」

  他頓了頓,目光迅速掃了一眼遠處立著的蕭儼,又看回兒子,用更低的聲音道:

  「你切記,無論如何都要保全自身,為父相信你的品性才智,柳家之事,在未有萬全把握之前,絕不可輕舉妄動。」

  柳清辭應著:「孩兒知道。」

  「你如今在豫王府……」柳文淵艱難地嘆息了一聲,語氣中只有深深的無力,「為父幫不上你了,此中緣由,你需自行分辨。」

  今日一見,柳文淵雖然還沒和豫王說上話,但柳丞相縱橫官場數十年,早就練就了一身看人的本領,這個豫王的氣質和給他的感覺,跟他印象中的……簡直判若兩人。

  時間倉促,柳文淵沒有機會去細細探究其中緣故。

  以後的路只能讓他這個涉世未深的孩子自己去走。

  「不要太容易相信別人,需為自己留退路。」他只能如此囑咐道。

  柳清辭認真聽著:「孩兒一定謹記。」

  那邊,背身等候的差役開始不安地踱步,頻頻回頭,像是有些著急。

  就在為首的差役猶豫著是否要上前催促時,肩頭忽然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差役渾身一激靈,猛地回頭,就看到豫王殿下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側,還一隻手臂隨意搭上他的肩,姿態看起來近乎熟稔。

  這個姿勢讓差役瞬間繃緊了全身的肌肉,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豫……豫王殿下……」差役的聲音都變了調,腿肚子直發軟。

  蕭儼勾著唇角,似笑非笑,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說道:「這位小哥,你說……柳文淵犯了這麼大的罪,皇上沒下旨殺他,只判了流放,這說明什麼?」

  差役一愣,茫然地搖頭。

  他們這些底下的小嘍囉,只管幹好自己的事,哪敢揣摩聖意?

  再者說,就算是想揣摩也揣摩不明白啊。

  蕭儼勾著他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將他拉得更近:「說明皇上心裡,到底還念著柳相多年的君臣舊情,留著餘地呢。」

  他頓了頓,看著差役似懂非懂的臉,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寒意:「這朝堂上的事,今天河東,明天河西,誰說得准?萬一將來哪天,一道旨意大赦天下,或者……柳相的案子有了轉機,乾脆翻了案呢?」

  差役的瞳孔驟然縮緊,呼吸都屏住了。

  蕭儼繼續慢條斯理地道,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差役心坎上:「又或者,不需要翻案。也許過個三五年,皇上哪日想起這位舊臣,心中不忍,一道恩旨將他召回京城榮養,也不是不可能。聖心難測,以後的事,誰說得定?」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銳利:「可要是在這流放的路上出了點什麼意外,皇上想找人的時候找不到……」

  蕭儼再次停頓,他鬆開了手,往後退開半步,目光淡淡地掃過差役慘白如紙的臉,語氣恢復了平淡,卻比剛才更具壓迫感:「你說,到時候,皇上心裡那點舊情和愧疚,會衝著誰去?」

  差役如同當頭棒喝,瞬間汗流浹背。

  原以為他們這些人只是負責經辦押送,這路上走過那麼多流放的犯人,凍死了病死了人都是常事,生死有命。

  可哪曾想這其中還有這麼多門道?

  差役仔細一想,覺得豫王說得很有道理,是他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要不是豫王這一提醒,到時候出了什麼事,足以要了他們這些小差役們的腦袋!

  「小人……小人明白了!多謝殿下提點!」差役的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連忙躬身,「柳先生年事已高,路上本就該多照拂!小人一定小心謹慎,確保柳先生平安抵達北地!」

  蕭儼很滿意,只是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差役的肩膀,感覺孺子可教。


  在差役還感覺誠惶誠恐的時候,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錦囊拋了過去。

  差役連忙接住,捧在手中,打開一看。

  裡面是裝得滿滿的銀錠子。

  「這一路上條件艱苦,各位都吃好點穿好點。」蕭儼說。

  差役捧著那包白花花的銀子,眼睛都直了。

  這分量,足夠他們這一隊人舒舒服服走好幾個來回了!

  「殿下厚賞!小人感激不盡!」他也十分懂事,諂媚地躬身道,「小人一定將柳先生……不,將柳相爺當菩薩一樣供著!路上絕不敢有絲毫怠慢!」

  蕭儼這才勾了勾唇角:「懂事就好。」

  時間也差不多了。

  柳清辭和柳文淵告了別,他立在寒風中,直直地望著父親漸行漸遠的背影。

  那背影在遠處縮成一個模糊的黑點,最終徹底消失在夜色盡頭。

  天地間只剩下呼嘯的風,和那個單薄得仿佛隨時會被寒風捲走的身影。

  一陣更猛烈的寒風毫無預兆地橫掃過來,捲起地上的枯葉,也呼地一下,將柳清辭頭上那頂月白色斗篷的兜帽掀落。

  蕭儼就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看著那一頭烏黑的長髮瞬間被狂風扯散,凌亂地飛舞在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旁。

  柳清辭似乎毫無所覺,依舊固執地望著前方。

  蕭儼幾步上前,抬手整理好他那凌亂的髮絲,重新替他將兜帽戴好,並將兩旁的系帶在他下頜處輕輕打了個結。

  一邊做著這些,一邊說:「剛剛我問過那個隨行郎中,柳丞相的身體在獄中雖有些虧損,但底子尚在,並無大礙。」

  他的聲音不高,混在風裡。

  柳清辭猛地顫了一下,緩緩抬起頭頭,看向近在咫尺的蕭儼。

  他的眼眶毫無徵兆地,瞬間紅了。

  柳清辭沒有說話,只是踉蹌著上前一步。

  然後,直接撲進了蕭儼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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