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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今日是你的生辰

2026-08-21 02:25:02 作者: 萬斛泉

  柳清辭的動作倉促而用力,像是凍僵的雛鳥在最後時刻撲向熱源。

  他將額頭抵在蕭儼堅實的胸膛上,雙手緊緊攥住了蕭儼腰側的衣服。

  沒有聲音,沒有更多的動作。

  只是那樣死死地抱著。

  蕭儼被他撞得微微後退了半步,隨即站穩。

  他垂眸,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微微顫抖的腦袋,感受到胸前衣料迅速被溫熱的液體浸濕。

  他僵了片刻。

  在意識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就先本能地有了動作。

  抬起手臂環住那顫抖的肩膀將人更牢固地圈進自己懷裡,另一隻手,最終輕輕落在了他的後腦勺上,帶著安撫的意味按了按。

  風聲在他們周身盤旋呼嘯,卻似乎被這個沉默的擁抱隔開了一小片天地。

  馬兒安靜地立在一旁,噴著白色的鼻息。

  不知過了多久,柳清辭顫抖的幅度漸漸平息,只是仍舊緊緊抓著蕭儼的衣服,沒有鬆開。

  蕭儼也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任由懷裡的人汲取著溫度。

  直到柳清辭鬆開了手,向後退開一小步,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回去吧……」

  他話音未落,一片冰涼的東西恰好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

  柳清辭下意識地眨了眨眼,抬起頭。

  更多的冰涼細碎的觸感落在了他的臉上、鼻尖。

  「下雪了。」他呢喃道。

  蕭儼抬頭看去。

  天空中起初只是零星的雪沫,很快就變成了細密柔軟的雪花,紛紛揚揚,被官道旁懸掛的馬燈昏黃光暈染上一層暖金色的邊。

  

  醞釀了一整天的雪終於落了下來。

  「走吧,」蕭儼說,他用指腹蹭去柳清辭臉上雪花留下的水漬,「再不走,路該封了。」

  柳清辭:「嗯。」

  兩人誰都沒再提剛剛那個擁抱。

  蕭儼先扶柳清辭上馬,自己跟著翻身上去。

  坐穩後重新將人圈進懷裡,用大氅的前襟將他裹得更緊。

  柳清辭的整個臉頰都被裹在兜帽和蕭儼的前襟里,保證一點風雪都吹不到。

  在官道上疾行了小半個時辰,雪越下越急,風卷著雪粒拍打在臉上,幾乎看不清前路。

  蕭儼勒住馬,眯眼看了看前方。

  按這個速度和天氣,想在宵禁前趕回城內已不可能。

  「今晚回不去了。」蕭儼在柳清辭耳邊說道,「前面應該有客棧,先歇一晚。」

  柳清辭靠在他懷裡,輕聲應著:「好。」

  他從兜帽里露出兩隻眼睛,看了看路,憑著記憶說道:「再往前走一段,就是青雲樓。」

  這青雲樓是一座建在京郊十里舖的客棧,臨著一片名叫落雁湖的廣闊水域,在京城往來客商與文人雅士間頗有些名氣。

  說是客棧,其規制陳設卻不輸城內一些上等的酒樓,尤其以秋冬時節湖景清寂的景致著稱,常有附庸風雅的閒人專程來此賞景小住。

  蕭儼這個穿書的人並不知道,他只依著柳清辭指的路走了又有一刻鐘左右,風雪中終於出現幾點朦朧的燈火。

  到了門口他才發覺,這京郊的客棧都修建得這麼闊氣。

  蕭儼在樓前勒馬,立刻有眼尖的夥計小跑著迎上來,接過韁繩,口裡哈著白氣殷勤道:「二位客官辛苦!快裡邊請。」

  進了客棧裡邊,大堂內暖意融融,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刺骨的寒氣。

  蕭儼攬著柳清辭走到櫃檯,朝裡邊的掌柜道:「要兩間上房。」

  蕭儼說完,柳清辭卻錯愕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今晚的柳清辭可能是身體和精神的雙倍勞累,導致他根本無暇思考太多。

  所以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用質疑的語氣說道:

  「兩間?」

  蕭儼一愣,他看上去比柳清辭更加錯愕。

  似乎完全沒想到柳清辭會對他這句話發出質疑。

  但好在他這會兒比柳清辭要更清醒一點,那錯愕只停留了極短的一瞬,隨即眸中的驚訝便化成笑意。


  他側過頭,微微俯身,湊近了柳清辭一些。

  昏黃的櫃檯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使得他眼底那抹笑意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意味深長。

  他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問道:

  「怎麼,難道你想跟我睡一間?」

  柳清辭總算找回了點被麻痹的神智,聽出了蕭儼語氣里那點不加掩飾的促狹。

  他窘迫地偏過頭,聲音悶悶地從兜帽邊緣傳出來:「不是,我想睡兩間!」

  他剛剛的話沒有經過思考,只是下意識覺得自己一直被囚禁在豫王府,那外出時理應被看管起來,獨處一室應該是一種逾矩。

  蕭儼要兩間房,無形中將他放在可以擁有獨立空間的同行者位置上。

  這反而觸動了柳清辭那根緊繃著關於身份的神經。

  蕭儼也只是逗逗柳清辭,最終還是選了兩間房。

  柳清辭被夥計引著進了自己的房間。

  屋內陳設雅致,炭火溫暖,推開窗便能看見外面湖面朦朧的景色。

  可他無心欣賞,只覺得渾身脫力。

  他脫了被雪浸濕的斗篷和外衣,只穿著中衣坐在窗邊的榻上,望著外面出神。

  他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輕輕按在了胸口。

  那裡,仿佛還殘留著某種觸感。

  是蕭儼的懷抱。

  還是他自己主動撲進去的。

  這個認知讓柳清辭的耳根後知後覺地燒了起來。

  現在冷靜下來回想,那一瞬間的舉動簡直像被什麼蠱惑了。

  他怎麼會……怎麼敢?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節奏平穩,不疾不徐

  柳清辭回過神,以為是夥計送熱水或吃食來了,沙啞著嗓子應道:「進來。」

  門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夥計。

  蕭儼此刻只穿著墨藍色常服,頭髮半束,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還有兩碟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粥。

  柳清辭看到他,下意識地從榻上站了起來,

  「殿下?」

  蕭儼似乎沒注意到他的不自在,反手帶上門,走進屋內。

  「還沒睡?」蕭儼將托盤放在桌上,語氣很平常。

  「……還不想睡。」柳清辭低聲答。

  「子時已過。現在是臘月初七了。」

  柳清辭茫然地抬起頭,一時沒理解他這話的意思。

  臘月初七……那又如何?

  蕭儼看著他眼中的困惑,唇角彎了彎:「柳清辭,今日是你的生辰。」

  柳清辭有點呆住了。

  蕭儼頓了頓,像是要讓他消化這個信息,然後才繼續開口,

  「我想著,來送你一個生辰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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