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陳淮安大驚失色。
雲風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但落在陳淮安耳中,無異於一道驚雷。
「一直住……住在一起?」陳淮安艱難地問道。
「對,都已經好久了。」雲風回答。
陳淮安想了想。
豫王府後院不是那麼多人嗎?這豫王都不給人喘息的時間,就這麼連續不斷地折騰人?!
「這……這……」
他實在難以啟齒。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許多不堪的傳聞畫面,想到好友在那般境地中可能的遭遇,胃裡一陣翻攪。
難怪今天清辭兄看上去有些神情恍惚,八成是在豫王府受到了精神折磨!
這好不容易逃出來,真是不容易!
雲風被陳淮安激烈的臉色變化嚇了一跳,
「其實……其實公子好像過得還挺好的,陳公子不用太擔心……」
雖然他不太清楚攬月軒的具體狀況,但他覺得公子心情和身體似乎一直都不錯啊。
怎麼今日才出來豫王府,陳公子就說他家公子心情不好了呢?
陳淮安也沒再多問,他用力抹了把臉,對雲風正色道:「此事……莫要再對他人提起。今夜我與你說的話,也忘了吧。」
雲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陳淮安獨自坐在原地,久久無法平靜。
隔壁,二樓某客房。
柳清辭獨自站在窗邊。
他推開半扇窗戶,冬夜的寒氣立刻涌了進來。
寒風吹散了屋內的暖意,也讓他有些紛亂的思緒清醒了些。
他的目光隔著夜色望向遠處,遠處群山在夜色中只餘下濃墨般的剪影。
此時他們已出了京城地界,離豫王府已遙遙遠去。
陳淮安說得對。
他已經從豫王府出來,山高路遠,此行一去,下次再見也不知是何時了。
他扶著窗欞的手指微微收緊,感受著肺腑間傳來的微刺涼意。
「叩叩——」
門外的敲門聲打斷了柳清辭的思緒。
他關好窗戶,走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同行的一名豫王府護衛。
為了不引人注意,三名隨行護衛穿的都是普通布衣,簡單利落。
「柳公子。」護衛抱拳,他聲音壓得很低,「方才屬下已帶人將客棧前後巡查了一遍,暫無異常。夜間公子若聽到任何異響,或覺不妥,可立刻呼喚,屬下等人就在附近。」
柳清辭微微頷首,語氣平靜:「有勞,諸位辛苦,也請早些歇息,明日還要趕路。」
護衛並未因他的客氣而放鬆,反而挺直了脊背,沉聲道:「柳公子安危乃屬下職責所在,不敢言苦。臨行前,殿下再三嚴令,此行無論發生何事,屬下等人的第一要務,便是護柳公子周全,萬死不容有失。」
柳清辭心頭那點紛亂的思緒,被這番話攪動得更加複雜。
他好像離開了蕭儼,但好像他又一直在他身邊,如影隨形。
護衛匯報完畢,正欲行禮退下。
他目光卻無意間掃過走廊盡頭的樓梯轉角。
那裡光線昏暗,只有一盞油燈忽明忽滅。
「咦?」
護衛的腳步猛地頓住,脊背瞬間繃緊。
轉角處有一道玄色的衣角,在陰影中一閃而過,快得幾乎像是錯覺。
那背影……還有那衣服……怎麼那麼像……殿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殿下此刻應當在京城王府,怎可能出現在這偏僻小鎮的客棧?
定是趕路精神緊張,加之心中時刻牢記殿下嚴令,這才看花了眼。
「怎麼了?」柳清辭察覺到他神色有異,輕聲問道。
護衛猛地回神,壓下心中驚疑,迅速垂下眼,恭敬道:「無事,柳公子,只是……方才似覺有人影閃過,許是客棧其他客人,或是屬下眼花了,柳公子放心,屬下會再加派人手留意四周。」
柳清辭聞言,眸光微動,也下意識地朝那昏暗的樓梯口望去。
那裡空空蕩蕩,只有燈影搖曳。
他沉默了一瞬,才道:「既如此,多加小心便是。」
「是。」護衛應下,又謹慎地看了一眼那個方向,這才轉身退下。
三樓某客房。
房門被無聲推開,一道頎長的玄色身影閃入,隨即門扉輕輕合攏。
蕭儼沒有立刻點燈。
他適應了片刻室內的黑暗,徑直走到窗邊。
這扇窗戶的角度極佳,既能俯瞰整個客棧後院,又能隱約瞥見二樓柳清辭所住客房的一角窗欞。
此刻,那扇窗戶緊閉著,窗紙後透不出絲毫光亮。
「宿主,你還真是會挑地方哈~」
蕭儼褪下沾了夜露寒氣的大氅,隨手搭在椅背上,坐下喝了口熱茶。
小K無能狂怒:「宿主!!!你挑一個離得這麼近的房間!是生怕不被發現嗎?!」
蕭儼不以為然:「這不是沒被發現嗎?」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蕭儼說:「這附近就這一家客棧,我總不能露宿街頭吧?」
「可是……」小K有點擔心,「要是柳清辭半夜出來透氣,或者哪個護衛出來巡查,一不小心看到了怎麼辦?剛剛不就差點被發現了嗎?!」
蕭儼:「不會,只是差點,不還是沒被發現?」
小K孤苦無依,欲哭無淚。
明明是宿主有OOC的風險,怎麼好像只有它一個統在操心?嗚嗚嗚……
「宿主,你要不要這麼有鬆弛感?」
蕭儼不語,只是又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
「叩叩叩……」
短促而規律的敲門聲,在三樓寂靜的走廊里突兀地響起,打斷了小K的喋喋不休。
也把心驚膽戰的小K嚇了一大跳,它尖叫起來。
「啊啊啊——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