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辭記得,當初這個周福就是以老母病重的原因才告老還鄉。
「老夫人得的是什麼病?」
老僕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茫然與哀戚:「老夫人的身子骨,其實一直還算硬朗,就是年紀大了,有些咳嗽氣喘的老毛病。可誰知就在先生離家前幾日,老夫人夜裡突然發了急症,上吐下瀉,沒熬到天亮就……就去了。」
柳清辭與陳淮安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竇。
柳清辭壓下心中寒意,追問道:「老人家,老夫人的墓在何處?我們既來弔唁周先生,也該去老夫人墳前上炷香,略表心意。」
老僕不疑有他,指了方向:「就在鎮外西山腳下的周家祖墳,新墳就是,有石碑的。路途有些崎嶇,兩位公子要小心。」
謝過老僕,柳清辭和陳淮安出了周宅。
「清辭兄,你難道懷疑周福會把東西留在他母親的墓附近?」陳淮安難掩驚疑。
柳清辭目光沉靜,腳步不停:「淮安,你想想。周福預感不祥,甚至可能察覺母親之死另有隱情,他對母親心存愧疚,若真留下後手……此處可能性很大。」
陳淮安倒吸一口涼氣:「可……掘人墳墓,乃大不敬!」
「並非要動土。」柳清辭搖頭,「墓園範圍不小,皆可藏物,周福藏物定然會留下標記。我們只需找到標記,確認有無。」
陳淮安瞭然,神色也凝重起來:「既如此,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出發。」
因為蕭儼的叮囑,柳清辭不管去哪裡,那三名護衛都全程跟隨。
一行五人出了鎮子,沿著老僕所指的小徑向西山走去。
山路確實難行,冬日草木凋零,更顯荒僻。
寒風呼嘯,捲起枯枝敗葉,沙沙作響。
柳清辭心中那根弦越繃越緊。
就在他們行至一處山坳拐角,兩側陡坡林木相對茂密之時。
「嗖!嗖嗖!」
數支弩箭毫無徵兆地從兩側林中疾射而出,直取柳清辭與陳淮安!
「公子小心!」
護衛首領暴喝一聲,早已高度戒備的幾人瞬間反應。
護衛飛身撲上,用身體和佩刀格開射向柳清辭和陳淮安的箭。
同時,其餘護衛如獵豹般散開,抽刀迎敵,將兩人死死護在中心。
林中身影晃動,七八名黑衣蒙面的殺手躍出,手持利刃,一聲不吭地撲殺上來,招式狠辣,直奔被護衛著的柳清辭二人。
「保護柳公子!」
護衛長刀出鞘,刀光如雪,瞬間纏鬥在一起。
這些殺手顯然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且招招致命,全然不顧自身,只為突破防線。
柳清辭被護在中間,臉色微微發白,但他緊抿著唇,眼神銳利地觀察著戰局,手中已悄然握住了袖中防身的短匕。
陳淮安是文士,何曾見過這等血腥搏殺,早已臉色煞白。
就在柳清辭等人遇襲的山坳上方,一處被枯藤和亂石遮掩的山坡。
他才騎馬趕至這附近,剛好看見殺手湧出的驚險一幕。
柳清辭被護衛圍在中間,那張清雋的臉上血色褪盡,都清晰地落入蕭儼眼中。
那一瞬間,蕭儼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衝上了頭頂,瞳孔驟縮。
他想也沒想就要往那邊衝過去。
「宿主,你站住!你要幹什麼?!!」
蕭儼抽空回答它:「柳清辭有危險!你沒看到嗎?!」
小K:「我看到了!柳清辭是主角,他有主角光環!你別這麼激動,他不會有事的!!」
「主角光環?」蕭儼深吸一口氣,「現在劇情都崩成什麼樣了?扭都扭轉不回來,那主角光環也有可能失效!」
「怎麼可能?沒這麼嚴重!」小K篤定道。
蕭儼的額角青筋暴起,指骨捏得咯咯作響,眼底瞬間布滿駭人的血絲。
「有一點可能性都不行!」他咬牙切齒道。
小K見蕭儼還在往那邊趕。
它直接尖銳爆鳴:「宿主!!不能下去!絕對會OOC!!原主豫王再怎麼荒唐,也不可能親自出現在這種地方,還為了一個男寵跟殺手搏命!邏輯崩潰度會直接爆表!」
蕭儼的聲音在腦海里嘶啞低吼:「那你有什麼辦法?!」
小K語速飛快:「宿主冷靜!放心,蕭璟馬上就會帶人趕到了,他會來救柳清辭的!兩個主角,他們都有主角光環,絕對絕對不會有事!!我保證!!!」
小K那句「蕭璟會來救他」像一桶熱油,滾燙地澆在了蕭儼心頭。
蕭璟?!讓他去救?!
「去他媽的主角光環!」
這一刻蕭儼腦子裡全部顧慮被拋到九霄雲外,他眼裡只剩下下方那個被刀光劍影包圍著的柳清辭。
這次小K已經完全來不及阻止,蕭儼翻身上馬,直接沖了出去。
駿馬長嘶,如離弦之箭,從側面的緩坡直衝而下。
所有人都驚愕地望去。
只見一道玄色身影伏在馬背上,疾馳而來,狂風捲起他墨發與衣袍。
蕭儼根本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馬匹沖至戰圈邊緣,他竟直接從飛馳的馬背上躍下。
面對一名揮刀砍向柳清辭的殺手,他不閃不避,左手一記格擋架開刀鋒,右拳攜著破風之聲,重重砸在對方喉骨之上!
隨即身形一旋,一記凌厲的側踢踹飛另一名逼近的殺手。
他動作乾淨利落,行雲流水,
最主要的是,他的打法與這個時代的武功區別很大。
但蕭儼終究是現代人,沒有這些殺手真刀實戰的經驗。
但那些殺手看清了蕭儼的臉,紛紛露出驚愕不定的神色。
不知是誰先帶頭,剩下的殺手竟齊齊收刀。
隨即如同喪家之犬般,迅速退入山林,消失得無影無蹤。
山坳中死寂一片,唯有寒風卷過血腥,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蕭儼玄色的衣袍上濺滿了暗紅的血點,臉上也沾染了幾道血痕,襯得那張俊美卻煞氣未消的臉,有種驚心動魄的凌厲。
柳清辭幾乎是衝到了他面前。
那張總是清冷平靜的臉上,此刻毫無血色。
他一把抓住了蕭儼握刀的手腕,聲音顫抖:「蕭儼,你……你受傷了?傷到哪裡了?」
蕭儼的腦中正在響著一陣連續尖銳的嗡鳴聲。
那一行行醒目的紅色大字開始閃爍:
【警告!警告!OOC警告!!!】
【警告!警告!OOC警告!!!】
【警告!警告!OOC警告!!!】
但這一切,都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的水幕,模糊而遙遠。
他只能聽到柳清辭已經開始染上哭腔的嗓音:
「蕭儼……你說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