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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在這裡,我便來了

2026-08-21 23:42:28 作者: 萬斛泉

  蕭儼低下頭,看著柳清辭緊抓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

  那隻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指尖一片冰涼。

  手腕上傳來的力道很大,帶著一種執拗,仿佛要將他的骨頭捏碎。

  柳清辭在害怕。

  蕭儼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滾燙的東西堵住了。

  他用自己乾淨的手緩緩地,覆上了柳清辭緊抓著他的手背。

  「別怕。」他喉結滾動,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吹散,「我沒事。」

  他掌心下那隻冰涼的手才逐漸放鬆下來。

  蕭儼握著那隻手,輕輕摩挲著,解釋道:「血不是我的,我沒有受傷。」

  聽到蕭儼的話,柳清辭緊繃的心弦才驟然一松。

  他低下頭狠狠眨了眨眼,勉強把眼眶酸澀的淚意壓制住,恢復了冷靜的神色,只餘下眼尾那抹揮之不去的薄紅和睫毛上未乾的濕意,泄露了方才片刻的失態。

  「噗通」一聲。

  清晰的聲音,打破了這微妙的氣氛。

  蕭儼和柳清辭同時轉頭看去。

  只見身後不遠處,陳淮安腿軟似的跪在地上,保持著五體投地的跪姿,腦袋磕在地上,肩膀微微發抖。

  他大概是想悄無聲息地降低存在感,奈何受驚過度,手腳發軟,動作沒能控制好。

  這下他朝著蕭儼的方向大聲道:「臣……叩見豫王殿下!」

  聲音都在打著顫。

  陳淮安跪得乾脆利落,心裡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豫王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以前他只聽聞豫王此人殘暴不仁,暴虐無道。

  但那都是行事性格。

  在他的想像里,豫王本人應該是個養尊處優、縱慾過度的紈絝樣。

  剛才那兇悍得不像人的打法……豫王本人就這麼能打?!

  陳淮安跪在地上,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到天靈蓋。

  甚至都已經忘了豫王是來救他們的。

  「起來。」

  蕭儼冷沉的聲音響起。

  陳淮安下意識打了個寒顫,戰戰兢兢地抬起一點頭。

  然後才哆哆嗦嗦地站起身。

  他剛剛嚇得丟了魂,再加上站的位置視角問題,根本沒有看到柳清辭是怎麼跑去的蕭儼身邊。

  陳淮安剛站穩身子,用眼角餘光觀察情況。

  現在看到的景象卻讓他瞬間石化,連害怕都忘了。

  豫王殿下和清辭兄的手怎麼握到一起了?

  看上去……牽得纏纏綿綿。

  兩人還依偎在一起,親密無間。

  陳淮安:「……」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

  他甚至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驚嚇過度產生了幻覺。

  直到蕭儼冷冷的目光掃過來,陳淮安才猛地一個激靈,趕緊重新低下頭,恨不得把臉埋進土裡。

  就在這時,那幾名護衛快步上前,單膝跪地:「啟稟殿下,屬下已派人追蹤探查,暫無後續埋伏跡象,現場也已初步清理。」

  蕭儼點了點頭,揮手示意讓他們退下。

  「你要去哪?我陪你一起。」他低頭問柳清辭。

  柳清辭眨了眨眼,回過神來,這才問道:「你怎麼會在這兒?」

  蕭儼看著柳清辭的眼睛,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清晰:

  「在王府閒來無事,想出去走走,但不知道去哪兒,想著你在這裡,我便來了。」

  柳清辭靜靜地聽著。

  他只是覺得心頭某處,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酸脹脹的,又帶著一種奇異的溫熱。

  他在這裡,他便來了。

  他是……跟著他來的。

  或許從出京那刻起,或許更早。

  這個認知讓柳清辭喉嚨發緊,心頭那點溫熱迅速蔓延開來,幾乎要灼傷他的理智。


  「你要去墓園?」蕭儼問。

  柳清辭抬起迷茫的眼:「你怎麼知道?」

  蕭儼這才意識到自己話說快了:「咳咳,就這麼一條路……」

  柳清辭不疑有他:「嗯,我們正要去。」

  陳淮安在一旁默默地目睹全程。

  這次他很識時務的沒有出聲打擾,靜靜地看著那傳聞中的豫王殿下聲音溫柔得滴水似的哄著清辭兄。

  他內心天人交戰。

  直到注意到兩人說完了話,才弱弱地開口:「那邊有條溪水,豫王殿下要不要去稍微清洗一下?」

  這渾身血腥氣的,清辭兄也不嫌棄。

  蕭儼聞言,下意識地又摸了一下臉上的血污,確實很黏膩。

  他強忍著反胃不適,隨便擦了兩下,把柳清辭安頓好,跟他說:「在這裡等我,不要亂走。」

  看到柳清辭乖乖點了頭,他才鬆開手,朝著溪水方向走去。

  玄色的身影很快沒入林間。

  山坳里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染血草葉的沙沙聲。

  柳清辭攏著大氅,站在一棵老樹下,望著蕭儼離去的方向,眼神有些空茫。

  陳淮安湊到他身邊,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低聲道:「清辭兄,你……唉。」

  他不知該從何問起,滿心都是震撼和困惑。

  就在這短暫的寧靜中,另一道馬蹄聲,從山道的另一頭傳來。

  護衛們全都警覺地轉頭看去,立刻握緊刀柄,盯著聲音來處。

  馬蹄聲由遠及近,不疾不徐。

  片刻後,數騎出現在山道拐角。

  柳清辭循聲看去,為首之人一襲月白錦袍,身姿挺拔,面容溫雅,居然是蕭璟。

  他身後跟著幾名同樣衣著整齊的侍衛。

  「睿……睿王殿下?」陳淮安都傻眼了。

  這鳥不拉屎的小破山頭今天是怎麼了?

  這麼熱鬧,大人物全都來聚會了!

  他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又往柳清辭身後挪了半步,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蕭璟勒住馬,一眼便看到了樹下那道清雅如修竹的熟悉身影。

  他翻身下馬,疾步走來,站在柳清辭的身前,臉上的神色半驚半喜:

  「清辭,你怎麼在這裡?」

  柳清辭神情淡淡的,他開口道:「睿王殿下出現在這裡才更奇怪吧?」

  蕭璟神情一滯,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

  「清辭,你能離開豫王府,我很替你高興,既然你出現在這裡,想必也是查到了什麼。」

  柳清辭沒有錯過蕭璟話中的那個「也」字,他目光一涼。

  隨即想到蕭璟出現的方向,他冷聲道:「你剛從墓園返回?」

  蕭璟笑容溫和:「正是。」

  柳清辭的臉色有些難看。

  蕭璟說道:「清辭,你查的方向對了。我之前說過要幫你,今日來此也是為了此事,沒想到……還先你一步。」

  更沒想到是,在返回的路上,還正好能碰到柳清辭。

  「周福此人果然留了後手,東西並不在墓穴之內,而是藏於其母墓碑旁第三棵老槐樹下,一塊青石板下三尺處,封在一個防潮的陶罐里,裡面有不少信件手冊。」

  蕭璟的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得意與安撫,

  「清辭,那些東西我還沒看,咱們回睿王府,一起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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