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儼沒再追問他,只是看著他鴕鳥般埋頭吃飯的樣子,眼底笑意更深。
安靜地用完膳後。
蕭儼帶著柳清辭上了客棧三樓,進了他的房間。
他取出那個用尋常粗布覆著的包裹,遞給柳清辭。
「拿著。」
柳清辭怔了怔,雙手接過。
入手比想像中沉,布料粗糙,沒有任何標記。
他遲疑地看向蕭儼:「這就是……?」
「嗯,是周福留下的東西。」蕭儼言簡意賅。
柳清辭心口一緊,指尖微顫。
他問道:「你就這麼直接給我了?」
「不然呢?本來就是拿來給你的。」蕭儼回答得理所當然。
柳清辭喉頭哽了一下。
看這情形,這裡面的東西甚至蕭儼自己都還沒來得及看,就這麼毫不設防地給了他……
蕭儼就不怕,會對他不利嗎?
但是看他那坦誠至極的姿態,真的像是完全不在意。
「好啦,東西拿到了,你可以放心了?」蕭儼已經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在燭光下籠下一片陰影。
他目光落在柳清辭眼下那抹淡淡的青黑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他開口,語氣更軟和了些:「你這幾天都沒有睡好,回去先好好休息,嗯?」
柳清辭收斂思緒,輕輕點頭:「好。」
他抱著那個包裹,轉身回了自己隔壁的房間。
屋內,只留一盞燈燭靜靜燃著。
柳清辭走到桌邊,將包裹小心放下。
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這才緩緩解開那粗糙的布結。
裡面赫然是幾本帳冊和數封泛黃的信件。
其中還有一封是周福的自白信。
帳冊顯然是周福謄抄的一份,其中記錄的是戶部李淙和趙崇武勾結貪污巨額工程款的具體帳目。
趙崇武與李淙勾結,在工程款撥付環節就已做了手腳。他通過偽造或挪用批文、堪合,將部分真銀截留分流。
而為了構陷父親,他們利用職務之便,偽造了相府名義,從負責承兌的通寶錢莊開具了這批巨額銀票,也就是當時在柳府查抄出來的那批銀票。
銀票上的戶部印鑑和錢莊籤押看起來毫無破綻,只是對應的真金白銀早已被趙崇武暗中轉移。
而周福的那封信,第一行字便寫著:罪人周福,百死莫贖。
他在信里坦承自己是因母親性命被趙崇武和李淙脅迫,才成為構陷柳相的幫凶。
事成後,李淙卻違背承諾,反而扣留周福母親為人質,柳相倒台後,周福驚聞噩耗,自己母親突發疾病暴斃。
他知道這是被滅口了,而自己的性命也難保,便開始逃亡。
逃亡期間,周福憑記憶秘密記錄下李淙和趙崇武貪污構陷的完整細節、洗錢路徑、偽造手法等,並保存部分關鍵物證抄件,並寫下這封信。
有了這些證據,趙崇武和李淙的罪名已經板上釘釘。
柳清辭執信的手微微顫抖,他閉上眼,深深吸了幾口氣,才勉強壓下翻騰的心緒。
父親蒙冤的真相,柳家傾覆的根源,全部都明了了。
——
夜已深沉。
蕭儼斜倚在客棧的床榻上,聽到沉默了許久的小K終於說話了。
小K那歡快的電子音都變得有一絲感慨萬千的意味:
「都已經第二次OOC警告了,宿主,你就一點都不慌嗎?」
只剩下一次機會了,下次再被OOC警告的話,宿主就要被抹殺了呀!
「慌有什麼用?」蕭儼的嗓音懶洋洋的。
他聽了小K的話,甚至愜意地調整了一下靠姿,讓脊背更深地陷入柔軟的靠墊。
「在完成一項有限制的任務的時候,最重要的就是發現規則,利用規則。」他慢悠悠地在腦海里回應,語氣里聽不出一絲緊張,反而有種從容不迫。
小K聽不太懂,它煩躁地撓了撓並不存在的頭,
「宿主,你在說什麼啊?( ̄□ ̄)」
「你沒發現一個問題?」
黑暗中,蕭儼挑了挑眉,語氣饒有興致。
「一、個!問題?」小K聲音突然拔高,它抓狂地叫嚷道,「我哪裡只發現了一個問題?宿主,我發現全是問題呀!」
小K悶了一天了,現在一開始說話就止不住腔:「你明明都答應了我不會露面的,結果你居然親自去救柳清辭,還觸發了OOC警告!這個是人命關天,我也就不說了。但是呢!你居然瞞著我去搶蕭璟的東西!」
蕭儼滿不在乎:「什麼蕭璟的東西,誰拿到就是誰的。」
小K哼哼兩聲:「按照劇情,就應該是讓蕭璟拿到的!」
蕭儼聳聳肩:「沒辦法,我已經拿了。」
小K:「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拆散蕭璟和柳清辭!(╯‵□′)╯︵┻━┻」
蕭儼一聽,不太樂意了:「說什麼拆散?他們什麼時候在一起過?」
小K:「 o(╥﹏╥)o 」
宿主太欺負統了。
「還不都是因為你。」小K哭訴道,「不然劇情也不會崩成這樣……」
「可是任務我都完成了。」蕭儼很無辜。
小K說:「可是你都觸發OOC警告兩次了!兩次!!」
蕭儼:「嗯,我知道。」
小K:「今天你跟蕭璟說東西被你拿走了的時候,我都快被嚇死啦!按理說這麼做肯定也會OOC的,也就是你運氣好,沒觸發!哼哼!!」
原主才不會做出這種為了柳清辭去跟自己親舅舅作對的事。
何況原主就算想做,他也沒那個腦子和能力去做。
蕭儼突然說:「不是我運氣好。」
小K:「什麼?」
蕭儼問:「你知道為什麼沒有觸發OOC嗎?」
小K:「我怎麼會知道?!」
蕭儼說:「我知道。」
小K眼神瞬間清澈了:「為什麼?」
蕭儼頓了頓,他在黑暗中閉上眼睛,開始緩緩說道,
「因為每次觸發OOC警告之後,主系統都會降低我的人物行為底線。也就是說,主系統對判定OOC的條件會越來越寬鬆。」
小K呆了呆,好久才開口:「真的嗎?」
蕭儼:「比如我第一次觸發警告就只是因為對柳清辭道了歉,但自從那次警告之後,系統對於我表現出的超出原主範圍的行為,容忍度明顯變高了。」
小K:「Σ( ° △ °|||)」
蕭儼還在繼續說:「就比如這次警告是因為我以身犯險救了柳清辭,是這次又突破了主系統評判的下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