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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 偷偷欺負人

2026-08-21 23:44:56 作者: 萬斛泉

  柳夫人又笑道:「殿下他怎麼自己不來呢?」

  柳清辭一聽,瞬間就有些心虛。

  不來?

  怎麼沒來?

  昨天晚上還躲在馬車裡偷偷欺負人呢……

  柳清辭想起昨晚的事,耳根又燙了幾分。

  「清辭?」

  柳夫人的聲音把他從回憶里拉出來。

  柳清辭回過神,對上母親含笑的目光。

  「……娘。」他輕聲應道,聲音有些不自然。

  柳夫人溫柔地笑道:「想來殿下也是為了你好,他能為你考慮到這一層……也是費心了。」

  柳清辭神情有些恍惚,片刻後,他才輕聲道:「我知道……」

  之後的好幾日,柳府的門檻幾乎要被踏破。

  正月里本就是走親訪友的日子,何況柳家官復原職,滿朝文武誰不想趁這個機會來攀個交情?

  昔日避之不及的故交,如今攜著重禮登門,一口一個「柳夫人」,一口一個「柳公子」,笑得比誰都真誠。

  正月初十那日,柳清辭終於收到了父親寄來的家書。

  家書中柳丞相說還有三五日便能抵京。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座府邸。

  下人們奔走相告,臉上都帶著笑。

  

  廚房裡開始忙碌起來,準備著迎接老爺回府的宴席。

  日子便在這忙碌與期盼中,一天天滑過去。

  柳清辭每日被各種瑣事纏著,應酬著絡繹不絕的訪客,偶爾還要替母親分憂處理些府中事務。

  柳文淵是在正月十四那日抵京,他入宮面聖回來,立刻回了府。

  辰時剛過,柳府大門外便傳來一陣喧譁。

  府門外,一輛青帷馬車緩緩停下,車簾掀開,一道熟悉的身影踏下車轅。

  那道曾經挺拔的身影,如今微微有些佝僂。鬢邊添了白髮,臉上多了風霜的痕跡。

  可那雙眼睛,依舊是記憶中那般溫和而明亮。

  「你可算回來了……」

  柳夫人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柳文淵快步上前,將踉蹌著撲過來的妻子攬進懷裡。

  「沒事了,夫人,我回來了。」他輕聲說。

  柳清辭站在幾步之外,望著這一幕。

  他的眼眶早已泛紅,卻強忍著沒有落淚。

  柳文淵鬆開妻子,走到柳清辭面前。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聲音有些沙啞,

  「清辭,苦了你了。」

  柳清辭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柳清荷也從後面撲過來,一把抱住爹爹的腰。

  「爹爹!清荷好想你!」

  柳文淵低頭抱住自己的小女兒,眼眶含淚,「乖女兒……」

  一家四口,站在府門前,緊緊相擁。

  柳文淵回府不久,宮裡的旨意便到了。

  「陛下有旨,明夜元宵宮宴,特召柳大人攜家眷入宮赴宴。」

  宮宴。

  若是宮宴,那蕭儼定然會參加吧……

  柳清辭聽著這道旨意,有些恍惚。

  自從半月前那次,他們晚上在馬車見過一面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

  柳清辭回到自己房中。

  他站在衣櫃前,望著裡面那一排衣裳。

  月白的,淡紫的,絳紅的……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那件淡青色的衣裳上。

  那是除夕那日,蕭儼親手為他穿的。

  柳清辭伸出手,他將那件淡青色的衣裳取了出來。

  次日傍晚。

  馬車轆轆駛向皇宮。

  柳清辭坐在車裡,隔著車簾,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正月十五的夜,來得比平時更晚一些。


  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又大又圓,掛在天邊。

  宮宴設在太和殿,滿殿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柳清辭隨父親落座,位置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後。

  恰好能看清御座的方向,也恰好能……

  他微微側過頭。

  蕭儼坐在御座下方,正在與身邊的宗室說著什麼。

  他端著酒杯,姿態慵懶,像是在敷衍,又像是在等著什麼。

  柳清辭收回目光。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過了一會兒,他又微微側過頭。

  這一次,蕭儼正望著他。

  四目相對的瞬間,柳清辭的手輕輕一抖,茶水濺出來幾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蕭儼的唇角彎了起來。

  柳清辭連忙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吃著面前的菜。

  宴席過半,歌舞昇平。

  他只知道那目光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

  存在感太強。

  宴席進行到後半段,柳文淵多飲了幾杯,面色微紅。

  他起身離席,想去醒醒酒。

  柳清辭不放心,便扶著父親一同出去。

  穿過迴廊時,正好遇見也在外面的蕭儼。

  月光如水,四下無人。

  柳文淵像是早就知道蕭儼在這裡,他上前一步,恭敬行禮。

  「老臣見過豫王殿下。」

  柳清辭連忙垂首,跟著行禮:「清辭見過豫王殿下……」

  蕭儼連忙虛扶了一把:「柳大人不必多禮。」

  柳文淵直起身,望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殿下,」他沉默了一瞬,聲音有些沙啞,「柳某此番能沉冤得雪,闔家團圓,全賴殿下鼎力相助。」

  蕭儼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柳大人言重了。」他說,「柳家本無罪,翻案是應當的。」

  「不……」柳文淵沉聲道,「殿下的恩……柳某都銘記於心。」

  「柳某在流放路上,也多虧殿下的照拂。」

  聽到自己父親這話,柳清辭都意外地側眸看過去。

  然後又看向蕭儼。

  蕭儼沒看他,只是平靜地回答柳文淵的話:「不過是舉手之勞。」

  「還有清辭這孩子……殿下把他照顧得很好。」

  柳文淵說著,聲音忽然有些哽咽。

  這位在流放路上受盡苦楚卻從未掉過一滴淚的男人,此刻站在月光下,竟有些說不下去了。

  「若不是有殿下……我柳家還不知道會如何。」

  柳文淵朝著蕭儼,膝蓋忽然彎了下去。

  蕭儼嚇了一跳。

  在柳文淵膝蓋觸及地面之前,他連忙一把將人扶了起來,

  「柳大人,使不得!」

  ……

  (寶寶們除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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