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的瞳孔猛然收縮。
血液像是被抽乾了一樣,從頭頂涼到腳底。
鬼……真的是鬼……
蕭儼變成厲鬼來找他索命了!
蕭璟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
他想喊,可是喊不出聲。
他想跑,腿也邁不動了。
就那麼站在原地,雙腿隱隱發顫,眼神驚恐地看著厲鬼蕭儼。
像是嚇得馬上就要暈厥過去。
而厲鬼·蕭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蕭璟。
他才剛回來……
「宿主,蕭璟怎麼來了啊?」小K在蕭儼的腦海里問道。
蕭儼站在原地沒動:「你問我?你不是升級了?連這個都沒檢測到?」
小K面對宿主一連串的質疑,話都不敢說。
光球在蕭儼腦海里縮成一團,委屈巴巴地閃了閃。
「我……我是升級了,但是我沒有主動檢測,是察覺不到的。」它的聲音越來越小,「而且誰能想到他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逛鬼宅啊……」
蕭儼直接被小K送到了這個「鬼宅」,他甚至不清楚現在的狀況,也不敢貿然出聲。
小K卻很自在,甚至開始笑起來:「他好像被嚇到了哈哈哈~」
蕭儼:「?」
怎麼它一個做系統的,看上去比他還要開心?
「鬼——有鬼——!」
沒等蕭儼做點什麼,蕭璟就已經反應過來。
那聲音撕裂了喉嚨,尖銳得不像是從一個人嘴裡發出來的。
蕭璟轉身就跑。
他的腿剛才還邁不動,此刻卻像是被鬼追著,踉踉蹌蹌,跌跌撞撞朝外跑去。
「殿下!殿下!」
府門外的侍衛聽見喊聲,連忙衝進來。
蕭璟站在院裡,臉色慘白如紙,聲音發抖,
「鬼……鬼……他在裡面……」
侍衛們面面相覷。
「殿下,您說什麼?」
蕭璟指著攬月軒的方向,手指抖得厲害。
「蕭儼……蕭儼在裡面!」
一個侍衛壯著膽子往攬月軒的方向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扇門還開著。
裡面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
「殿下,裡面沒人啊……」
攬月軒里。
蕭儼靠在窗邊的陰影里,望著蕭璟被侍衛們半扶半摟地帶走。
月光落在他身上,將那道玄色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小K在他腦海里笑得打滾。
「哈哈哈哈哈哈宿主你看見他那個樣子了嗎!嚇死了嚇死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蕭儼沒理它,他只是望著窗外,那雙深邃的眼睛格外幽沉。
「小K。」
「昂?」
「他現在在哪兒?」
小K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
「你是說柳清辭?」
它檢測了一下,說道:「他……他現在被蕭璟軟禁在皇宮裡,也就是原著中的小黑屋劇情……」
蕭儼的臉色徹底黑了。
小K悄咪咪地說:「宿主,你現在是不是很後悔剛剛沒直接裝鬼把蕭璟殺啦?」
蕭儼咬牙切齒:「後悔,當然後悔,後悔剛才沒直接掐死他。」
小K:「……」
它縮了縮不存在的脖子,小聲嘟囔:「宿主你別衝動,你是新時代公民,殺人犯法……」
蕭儼:「我要進宮。」
「宿主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現在還是個已死之人。你先看看我的計劃,咱們先……」
小K試圖在蕭儼的腦海中鋪開自己的宏圖大計,但是被蕭儼打斷了。
「這些事之後再說,現在,我要去找他。」
「你怎麼找啊,你出去別人都以為你是鬼呢~」
攬月軒的院子裡已經安靜下來,空無一人,只有凌晨簌簌的風聲。
蕭儼直接走了出去。
現在的豫王府幾乎已經面目全非,完全沒有了往日的輝煌。
蕭儼穿過庭院,朝馬廄的方向走去。
馬廄還在,只是裡面空蕩蕩的,只剩下一匹老馬。
那馬瘦骨嶙峋,毛色黯淡,見有人來,懶洋洋地抬起頭。
蕭儼走過去,解開韁繩,「就你了。」
小K認命地幫宿主想辦法:「宿主,攬月軒西窗下有個暗格,裡面有塊御賜的免死金牌,是皇帝以前留給豫王的後路,現在你可以拿來闖宮!」
蕭儼勾了勾唇:「我就知道你有辦法。」
他返回攬月軒寢殿,去把小K說的那塊免死金牌找了出來。
見此金牌如皇帝親臨,儘管現在的皇宮是蕭璟說了算,但他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除非他想謀反。
蕭儼把金牌揣進懷裡,翻身上馬,直接朝府外奔去。
馬蹄聲在空曠的庭院裡迴響。
剛穿過垂花門,旁邊的廂房門口探出一個顫顫巍巍的身影。
「誰……誰在那兒……」
福安被深夜的動靜吵醒,披著衣服出來,他揉著惺忪的睡眼。
正好看到一個人影騎馬往外跑,月光落在那人臉上,他看清楚了。
「殿下?!啊不——鬼啊——!」
福安扯著尖細的聲音嚎了一嗓子。
蕭儼瞥了他一眼,沒有停留,直接出了府。
——
蕭璟回到宮裡,還是心有餘悸。
他跌坐在榻上,手還在抖。
窗外,天色將明未明,一片灰濛濛的混沌。
黎明本是最安靜的時候,可宮裡卻一片混亂。
蕭璟下令,讓人立即去找護國寺的方丈和天師。
「宮裡進了髒東西,」蕭璟說,「要做一場大法事,驅邪淨宮。」
殿內伺候的人全都面面相覷,不知道這睿王殿下出一趟府究竟發生了什麼。
老太監不敢多想,連忙磕頭:「是,奴才這就去辦!」
老太監退出去後,蕭璟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他突然又想起來一件事,吩咐了下去。
乾清宮寢殿內。
柳清辭躺在床榻上,半睡半醒,也是被宮裡的混亂的動靜吵到了。
他剛從床上坐起來,想仔細聽聽外面發生了什麼。
正好有幾個蕭璟身邊的小太監沖了進來。
「柳公子,睿王殿下吩咐,請您移步殿外,前往護國寺。」
柳清辭驚訝道:「現在?去護國寺?」
護國寺在遠郊的山頂,少說要兩三日的路程,這天還未亮,蕭璟就急著把他送出去?
那小太監也不多言:「是,還請柳公子快些,殿下就在門外等著。」
柳清辭從容地起身,拿起自己的外袍披上。
腰帶繫到一半,蕭璟直接沖了進來。
他看上去像是等得不耐煩了,直接上前一把抓住柳清辭的手腕就往外拽。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