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儼抱著柳清辭,在他濕潤的唇上啄了一口。
「老公就是我,我就是你的老公。」
蕭儼說了句廢話,柳清辭也不惱。
他抿著唇笑了笑:「好啊,老公。」
他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點狡黠,聲音輕輕軟軟的,像是含著一顆化不開的糖。
蕭儼低頭看著他,眸色越來越深,俯身又要親上去。
一隻手抵住了他的胸口。
蕭儼的動作頓住。
他低頭,看著那隻手,又順著那隻手看向它的主人。
柳清辭正看著他,眼神無辜。
「幹什麼?」蕭儼問,聲音有些啞。
柳清辭眨了眨眼睛:「你該去收拾餐具了。」
蕭儼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床邊的小几。
上面放著的托盤裡擺著吃剩的碗筷。
他又回過頭,看著柳清辭。
「等會兒再送。」他說著,又要湊過去。
柳清辭的手又抵住了他的胸口。
這次力道比方才大了些。
「不行。」柳清辭說,語氣很輕,卻帶著一點不容商量的意味,「現在就去。」
「趕我走?」蕭儼挑著眉問。
柳清辭搖搖頭:「不是趕你走。」
「那是什麼?」
「我累了。」柳清辭的睫毛垂下去,聲音軟軟的,「想休息一會兒。」
蕭儼心裡那點旖旎瞬間散了,只剩下心疼。
「好。」他把人放在床上躺好,掖了掖被子,「那你再睡會兒。」
蕭儼端著托盤走出門外,將門輕輕帶上。
這溫泉行宮不大,卻布置得極用心。
蕭儼穿過迴廊,兩旁種著幾竿修竹,竹葉在晨風裡搖曳,發出沙沙的輕響。
遠處傳來潺潺的水聲,是那道從山上引下來的活水,順著竹管流進行館,又流進那眼溫泉里。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混著竹葉的清香,說不出的好聞。
蕭儼走著走著,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宿主,我剛從馬賽克里出來(.)」
「我一出來才知道已經過了快30個小時了!啊啊啊!!!」
小K炸毛地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
蕭儼難得地有些不好意思:「……你有急事?」
小K抓狂:「當然啦!宿主你不會忘了我們是回來幹什麼的吧?!」
對於這個一回來就沉溺在溫柔鄉里不捨得離開的宿主,小K對此感到心累。
它說:「瞬移功能可不是隨便就有的,這次是我向主系統申請,才獲得了三次機會。」
蕭儼一想到其中一次機會用來幹了什麼,他就更加心虛了。
小K還在不停地說:「雖然第一次隨隨便便就用了,但是剩下兩次,我們是有重要用途的!!!」
蕭儼停下腳步,神情嚴肅起來。
他沉吟片刻:「剩下兩次,我們去皇宮?」
「沒錯!」
小K分析著:「以目前的局勢來看,我們如果要打倒蕭璟,唯一的勝算就在昏迷的陛下身上。我們要去把他救出來(๑•̀ㅂ•́)و」
蕭儼問:「他……現在是中了蕭璟下的毒?」
小K:「對,不過宿主你放心,這個世界任何毒都難不倒我!」
蕭儼莫名鬆了口氣。
「不過還要提醒宿主一句,你們在溫泉行宮的這段時間裡,蕭璟已經給豫王府驅了邪,並命人全城搜捕你……還有和你長相相似的人。」
蕭儼冷笑一聲:「他到底覺得我是人還是鬼?」
小K哼哼了兩聲:「未知才是最讓人恐懼的嘛~」
柳清辭這一覺睡到了晚上。
他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房間裡點著一盞暖黃的燭燈,柔和不刺眼,朦朦朧朧的。
柳清辭眨了眨眼睛,慢慢坐起來。
蕭儼不在房間。
他發了會兒呆,然後披上外衣,下床。
床邊的桌上顯眼處放了一張紙條。
柳清辭拿起來一看。
[醒了不要亂跑,可以在行宮後院逛逛,老公很快就回來。]
這是蕭儼的字跡。
柳清辭拿著那張紙條看了許久。
其實他不認識蕭儼的字跡,他也沒見過。
他只見過蕭儼刻意模仿的字跡,潦草混亂、歪歪扭扭。
可現在他手裡的這張紙條不一樣,蕭儼沒做任何刻意的修飾和隱藏。
上面的字乾淨利落,橫平豎直,轉折處帶著微微的力道,像是刀鋒划過紙面留下的痕跡。
柳清辭看著那些筆畫,忽然想起蕭儼這個人。
字如其人。
蕭儼的字,就該是這樣。
柳清辭把紙條仔細摺疊收好,才推開房門,走到廊下。
夜風吹過來,天邊掛著幾顆疏星,月光灑在院子裡,把竹影拉得長長的。
柳清辭順著迴廊走了幾步,忽然聽見隔壁房間有聲音。
雜亂說話聲,斷斷續續的,聽不清在說什麼。
他走過去,站在門口。
門虛掩著,透出一點燭光。
柳清辭站在門口,手剛觸上門扉,那虛掩的門就被人從裡面拉開了。
蕭儼站在門內,燭光從他身後透過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暖黃的光暈。
他看著柳清辭,眼裡帶著一點笑意。
「醒了?」
柳清辭點點頭。
蕭儼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了進去。
屋內的燭火比柳清辭那間要亮得多,幾盞燈同時燃著,把每一個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柳清辭的目光越過蕭儼的肩,落在地上。
那裡躺著一個人。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人,穿著半舊的青色袍子,正捂著腦袋,一臉茫然地坐在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滿是驚恐,像是剛從一場噩夢裡醒來,還沒分清夢境和現實。
柳清辭認得這人,是宮裡的一位老太醫。
柳清辭轉過頭,目光又落在不遠處的床榻上。
床上躺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明黃色的裡衣,胸口微微起伏著,呼吸淺得幾乎看不出來。
柳清辭的瞳孔猛地一震。
這人他更加熟悉,是被蕭璟藏在宮中昏迷不醒的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