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福安確實預測對了。
柳清辭用完了晚膳,也沒能走出攬月軒的那道門。
他第三次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蕭儼的手臂從身後伸過來,圈住他的腰,把他整個人往後一撈。
柳清辭踉蹌兩步,又跌回那個溫暖的懷抱里。
「蕭儼!」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我真該回去了。」
蕭儼把下巴抵在他肩上,臉埋在他頸窩裡,悶悶的聲音傳出來:
「再待一會兒。」
柳清辭的耳朵被他蹭得發癢,縮了縮脖子:「都待了一下午了。」
「那再待一晚上。」
「……」
柳清辭回過頭,看著蕭儼。
那人正用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眼裡帶著一絲委屈,一絲不舍,還有一點恰到好處的可憐。
柳清辭的心軟了一下。
可他還是板著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堅定一些:
「不行,我爹娘會擔心。」
蕭儼立刻接話:「派人去說一聲就好。」
「可是……可是他們都以為……我是去了淮安家……」
柳清辭說起這個還有點不好意思,畢竟他從小到大都沒撒過什麼謊。
第一次對爹娘撒謊,居然就是這種……
他的臉慢慢紅了。
蕭儼看著他這副模樣,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深。
「為了來見我,所以才撒謊了?」他故意問,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促狹。
柳清辭的耳朵更紅了,他瞪了蕭儼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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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情況特殊,我也不好向爹娘解釋!」
蕭儼輕笑一聲,他把柳清辭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他發頂。
「那更不用著急了。」他說,「你既然都撒謊了,要是這麼快就回去,豈不是白撒了?」
柳清辭抬起頭,愣愣地看著蕭儼。
他忽然覺得,這人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可他又覺得哪裡不對。
「可是……」他還想說什麼。
蕭儼俯身啄了一口,堵住了他的嘴。
「沒有可是。」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無賴,「你今晚必須留下。」
柳清辭:「我……」
蕭儼把臉埋回他頸窩裡,聲音更悶了:「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了。」
蕭儼的聲音繼續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這次你能進來是蕭璟的疏忽,說不定他明日想起來,就不讓你來看我了。」
柳清辭覺得不對:「可你方才說,蕭璟現在自顧不暇,應當沒有時間管我們才是?」
蕭儼見自己的藉口不管用,手臂收緊了些,把柳清辭圈得更緊。
「你就多陪陪我,不行嗎?」
柳清辭聽著這些話,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點泡軟了。
他想起這些日子發生的事。
想起那些生死離別,想起那些漫長的等待,想起每一次以為再也見不到這個人的恐懼。
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
這句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嘆了口氣。
「那……就今晚。」
柳清辭說出口的那一瞬間,就有些後悔了。
因為蕭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那亮光,像是夜裡的狼看見了獵物,帶著一種讓人心慌的灼熱。
他暈乎乎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蕭儼帶到了床上。
燭火在身後跳動,把蕭儼的影子投在他身上,籠罩著他。
蕭儼低下頭,吻住了他的唇。
柳清辭感受著彼此交錯著的灼熱呼吸,燙得驚人。
蕭儼的吻漸漸深了。
他的手也開始不老實,從下到上遊走著探進柳清辭的衣襟。
柳清辭的身子微微一顫。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蕭儼的手腕。
蕭儼的動作頓住。
他抬起頭,看著柳清辭。
那雙眼睛裡的火焰還沒熄滅,卻帶著一絲困惑。
「怎麼了?」他聲音啞得厲害。
柳清辭看著他,那張臉紅透了,連脖子都紅了一片。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支支吾吾的,什麼都說不出來。
蕭儼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點火苗暫時壓了下去。
他撐起身子,看著柳清辭,耐心地問:「還不舒服?」
可那日結束之後,他就給柳清辭仔細上了藥,還是特意找來的那種藥效神奇的消腫去炎藥膏。
之後第二天,他還按時按量地上藥,那時候看……似乎都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按理說,現在過了這麼久,應該完全好了吧?
柳清辭的睫毛顫了顫,他把臉別向一邊,不敢看蕭儼,也沒回答。
蕭儼見狀,也顧不上其他,伸手就要去解柳清辭的衣帶,
「傷口還沒好?讓我看看,我去給你拿藥……」
他說著,動作間也只剩下對柳清辭身體狀況的擔憂。
可柳清辭又一把攥住蕭儼的手腕,攥得緊緊的。
「不、不用!」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羞惱,「不用看了,已經好了……」
蕭儼的動作頓住,他收回手,聲音輕柔地哄著已經驚慌失措的人:
「好好好,我不看了,身上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柳清辭搖了搖頭,他撐著身子坐起來,靠在床頭,和坐在他身前的蕭儼面對面。
但就是不抬頭,腦袋垂得低低的,睫毛覆下來,遮住了那雙琉璃色的眼睛。
他攥著自己衣襟的手還沒鬆開,攥得指節都有些泛白。
蕭儼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點焦急早就散了,他知道柳清辭是有話跟自己說,就耐心地等著。
柳清辭似乎糾結了很久,幾次想要開口又被他自己憋回去了。
蕭儼看著都替他覺得累,他視線落在那隻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心裡癢得不行。
他忍著沒去碰,只是輕聲鼓勵著:「有什麼話都可以跟我說,好不好?」
柳清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的聲音響起來。
悶悶的,還帶著一絲顫抖:「蕭儼,我想……我們……我們在一起,也不一定要做那種事的。」
蕭儼這下著實愣住了。
他沒說話,等著他繼續說。
柳清辭的聲音繼續傳出來,越來越小:
「可以……可以一起吃飯,一起說話,一起看月亮……這些我都喜歡……」
他的聲音頓了頓。
「不一定非要……非要那樣的……」
蕭儼聽著這些話,覺得有哪裡不對。
柏拉圖?
他甚至大腦飛速地運轉著。
如果自己的愛人提出柏拉圖他應該怎麼辦?
那他以後可以偷偷拿著柳清辭的衣服自己打嗎?
這樣被柳清辭發現了,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變態?
不對不對……
蕭儼從腦子裡混亂的一大堆問題中捋清了一點思緒。
他想起在溫泉里的時候,那個窩在自己懷裡渾身軟得像一攤春水的小哭包。
柳清辭那雙眼睛霧蒙蒙的,裡面盛著水光,還有一些別的東西。
他看得出來。
那是只有看著心上人才會有的,渴望,動情,是藏都藏不住的光。
那不是一個對情事無動於衷的人會有的反應。
蕭儼低頭看著面前的人。
柳清辭還埋著頭,只露出在燭光里微微顫著的睫毛和毛茸茸的頭頂。
蕭儼嘆了口氣,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面前受驚的愛人:「為什麼忽然這麼說?」
柳清辭微微抬了頭,但臉上的羞意更濃了,看上去可憐巴巴的。
蕭儼湊上去追問:「清辭,寶貝,你跟我說實話。」
「在溫泉里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
柳清辭的耳朵動了動。
蕭儼繼續說:「那時候你抱著我,親我的時候那麼用力,喘得那麼厲害……」
柳清辭猛地抬頭,大驚失色地伸手去捂蕭儼的嘴。
他羞憤欲死:「蕭儼!你別說了!」
蕭儼的嘴被捂住了,只露出一雙眼睛,眼裡滿是笑意。
然後他動了動唇,在柳清辭手心吻了一下。
柳清辭的手像被燙了一下,猛地縮回去。
他被蕭儼無賴的程度驚到了,實在拿他沒辦法。
只好一扯被子,將自己整個裹住,不去看他。
蕭儼又從他身後探過去,把人連被子一起摟住。
「嗯?告訴我嘛?」
他故意拖長了那個尾音,熱氣噴灑在柳清辭耳側。
被子裡的人僵了僵。
柳清辭把臉往被子裡埋得更深,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絲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你太……了。我怕疼。」
柳清辭聲音越來越小,含糊得很。
那個「大」字讓蕭儼差點沒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