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駕駛位上的不是衛星辰。
而是前夫哥周霆宴。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肩膀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額頭青筋暴起,冷硬的五官被蒙上了一層薄霜。
他沒有看她,指節泛白低握著方向盤,一言不發低給車子的門窗落了鎖。
他似乎瘦了些,冷硬的五官如刀鋒一般更加凌厲。
「你,你怎麼來的?」
金晚笙的聲音有些發顫,小金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慌亂,不安的動了動。
他終於抬眸看著他,深邃的黑眸里淬著冰。
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笑。
笑聲里滿是嘲諷,又裹著壓不住的火氣。
「呵呵,你說呢?」
「我為什麼不能來?」
他暴怒的眼眸里,有痛苦,有絕望,更多的是委屈,還有再一次被她拋棄的無力感。
金晚笙看著他複雜的眼神,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對啊,她為什麼要走?
這段時間差點忘記了她離開家屬院的原因。
呵呵,渣男,難道不是你一邊跟我說要和孫夜劃清界限,然後又樂呵呵地帶她出任務,還為了救她受了傷。
她被膈應到了才跑的啊。
只是不知衛星辰為什麼沒來,來的卻是周霆宴。
周霆宴見她沉默著說話,冷笑一聲,隨即一腳油門,吉普車消失在夜色中。
途中遇到多重崗哨,他沒有降下車窗,只抬手將證件貼在車窗玻璃上。
哨兵看清楚證件上的軍銜與照片後,原本緊繃的姿態瞬間放鬆,抬手利落地敬了個軍禮放行。
在出發射中心最後一道崗哨時,這裡明顯戒備更加森嚴。
兩名荷槍實彈的哨兵上前敲開窗。
「同志,請下車接受檢查。」
周霆宴看了金晚笙一眼,「金晚笙,你給我老老實實呆著,你若想跑,我今日就血濺在這星河發射中心的大門口,我就死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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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全國各地的記者現在都在這裡。」
「不出三日,你逼死親老公的報導就會傳遍,我看你還往哪裡跑。」
「爺叔知道你害死他的乖孫女婿,他會打斷你的腿。」
「還有我會下地獄向你媽我丈母娘告狀,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猩紅的眼看著她說,不像是嚇唬她的樣子。
「你……」
「瘋子,無賴!」
金晚笙氣結,她只好縮回想下車的腿。
以前她怎麼就沒有看出來,他還有這樣的一面呢。
她想到和周霆宴再見後的一萬種可能,可獨獨沒有想到他會以死相逼,一哭二鬧三上吊。
周霆眼推開車門下車,把證件和手中的結婚證遞給哨兵檢查,哨兵拿著結婚證,拉開車門,對著金晚笙仔細查看了一番,確認沒有問題。
這是兩口子。
他的眼中露出艷羨的目光。
他敬佩得看著周霆宴冰冷的臉,眼裡全是崇拜。
沒想到傳聞中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神秘的天狼獵影隊隊長就站在他的面前,啊啊啊,他晚上回宿舍後會跟戰友吹一個晚上的牛。
另一個哨兵又去後備箱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什麼問題,然後放行。
哨兵把證件還給周霆宴,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周總隊長,感謝你和戰友們為本次星河一號升空所付出的努力。」
周霆宴點點頭,「有勞了,我妻子是一名醫生,前段時間被調入你們基地,任務完成,我是來接她回家的。」
哨兵沒有再說廢話,大手一揮,放行。
周霆宴的車便駛出了發射中心。
另一邊,衛星辰剛送走了京市來的髮小記者。
連忙驅車來到了金晚笙住的宿舍。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左右。
但是,宿舍里黑漆漆的。
他以為她睡著了。
連忙推開門,月光的影子落在屋子裡。
整個屋子靜悄悄地,哪裡還有金晚笙的影子。
連小金子也不見了。
他摸了摸床單,冷冰冰的,沒有人躺過的痕跡。
一瞬間,衛星辰想到了多種可能。
去找蘇棠了?不,電影還沒有散場。
爺爺還在跟京市來的專家開會。
她的爸爸,宋工也在會場。
明明說好,在屋裡等他的。
他的心一下子墜入谷底,轉身就衝上了車。
輪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音,油門踩到了最大,追了出去。
車子在月色下一路顛簸疾馳,周霆宴緊繃的臉也漸漸柔和起來。
一路上,金晚笙閉目養神,也沒有說話。
突然,車身顛簸了一下,周霆宴悶哼了一聲,
她忍不住睜開眼,看見他的手臂又滲出猩紅的鮮血了。
「這麼久了,你手臂上的傷還沒有好?」
「好不了,如果沒有找到你,這傷口,永遠也好不了。」
「看來,你的兄弟孫醫生沒有幫你後續治療啊。」
「再說,京市弄來的特效抗炎藥應該效果很好啊。」
「說的你這傷口好像是為救我而受傷似的。」
金晚笙陰陽怪氣地說。
周霆宴猛然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在拐進了路邊一處隱蔽的沙丘後面。
車子剛停穩,他快速推開車門下車,繞到副駕駛,一把將金晚笙抱了下來。
車外的風卷著沙粒打在他們的身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朦朧的月光在兩人的周身織了一層薄紗。
他把金晚笙抵在車門上,雙手死死箍著她的腰。
然後把抱在懷裡。
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人揉進骨血里。
金晚笙用力掙扎了一番,饒是她的力氣並不小,但在他拼命壓制她的面前,所有的力氣都白使了。
「周霆宴,疼,你弄疼我了。」
她看著他,咬著唇吼。
他聞言手上的力道慌忙鬆了一下。
然後看著她緋色柔軟的唇,忍不住狠狠地吻了下去。
金晚笙掙扎不脫,拼命咬了他一口。
周霆宴吃痛,悶哼一聲,
血跡順著他的薄唇滲出暈染開來。
他也不管不顧,然後用滿是薄繭的大手捧起她那巴掌大小的臉,眼尾泛紅,顫抖地問:「媳婦兒,你好狠心,為什麼連等我回家解釋的機會也不給。」
「就這樣一聲不吭地走了。」
「你說過,不會在拋棄我了的,永遠不會。可是我們結婚才多久,你就再一次背信棄諾!」
「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金晚笙把頭偏向一邊,「我不聽,我不聽,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