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叔把女兒紅緩緩地倒在了墓碑前,鄭重地說:「阿雪啊,爺叔來看你來了。」
「你放心,只要我這老頭子還活著的一天,我一定會護好笙笙的。」
突然,一陣清風拂來。
一隻五彩斑斕的蝴蝶翩然落在墓碑上。
對著他們扇動著漂亮的翅膀。
琥珀色的眼睛好像在凝視著他們。
金晚笙眼淚簌簌而落,「媽媽,是你嗎?」
她朝蝴蝶伸出潔白如玉的手,它緩緩地落進了她的掌心。
周霆宴骨節分明的大手也伸了過來,蝴蝶離開金晚笙,又落進了他的掌心裡。
「阿雪,是你回來了。」
周母的眼眶紅了。
作為一名軍人,她從來不相信這世間有輪迴。
但此時此刻,她願意相信,是她的好姐妹回來了。
蝴蝶在周霆宴和金晚笙的掌心各自停留了好一會兒,又圍著周母和爺叔飛了一圈。
最後落在了爺叔剛剛倒在地上散發著酒香的女兒紅上。
斑斕的翅膀輕微地顫動著。
很久,蝴蝶飛起來,竟然落在了周母的唇角。
周母頓時繃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
她的耳邊仿佛響起了金漱雪清脆如鈴般的嗓音。
「阿靈姐姐,我們是這世界上最好的姐妹,等以後笙笙和阿宴成了婚,我們要一起喝她的女兒紅。」
「要是我死了,我就會變成蝴蝶和你乾杯!」
「金漱雪,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什麼死不死的。」
「我們都要好好活著,到時候一起給阿宴和笙笙帶孩子……」
那時候金晚笙剛出生幾個月大,她帶著小小的周霆宴從京市來杭市探望金漱雪。
蝴蝶最後又在劉媽的臉上碰了碰。
圍著幾個人翩翩起舞了三圈。
最後消失在蒼翠的松柏山林間。
風從山坳里吹過來,帶著紙錢燃燒後的灰燼,飄飄揚揚地落在地上。
「阿宴,笙笙,你們要幸福啊。」
有清風拂過的聲音。
金晚笙望著那座墓碑,擦了擦眼角的淚。
心裡卻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像是完成了一場遲來的告別,也像是初次見面,終於找到了根。
周霆宴一直牽著她的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她。
過了許久,金晚笙才轉過頭。
看向周霆宴,眼眶紅紅的,卻彎著唇角,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我沒事了。」
「我想再陪陪她。」
周霆宴嗯了一聲,「媽,你不要太難過了,否則我岳母也下面也會傷心的。」
「行了,我知道了。」
周母從懷裡掏出一方乾淨的手帕。
輕輕地擦著墓碑。
「阿雪,今日這一別,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來看你。」
「好在兩個孩子已經結婚,阿宴很優秀,笙笙也非常的優秀,我們再也沒有遺憾了。」
周母又哭又笑,絮絮叨叨了很久。
然後,才緩緩轉身。
劉媽又帶著眾人給旁邊的幾位祖輩也上了香磕了頭。
爺叔在金晚笙外公的墳墓前,沉默著站了好一會兒。
他自來杭市之後,沒事就跑來這裡和金老嘮叨一番。
今日周霆宴和金晚笙都來了。
爺叔又對著墓碑交代了幾句。
「老夥計啊,改天我再來陪你嘮嗑,今日我們就先走了啊。」
周母的工作人員已經等在外邊了。
「阿宴,笙笙,媽媽就走了,你們到部隊了要經常打電話回家,缺什麼就告訴我,我幫你們寄過來。」
「還有,阿宴,你記住,在部隊,你是笙笙最親近的人,你是她的丈夫,無論發生任何事,你必須要堅定地信任笙笙。」
「要是夫妻之間,信任一旦被打碎,以笙笙的性格,要重建是不可能了。」
「還有,遇事不要衝動。」
「遇到絕境時不要放棄自己的生命,在不違背國家利益的前提下,要想盡一切辦法活下來!」
「知道了,媽。」
「笙笙,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要是阿宴惹你生氣了,你就打電話告訴我,我親自飛過來揍他。」
「嗯,媽媽。」
金晚笙和自己的婆婆緊緊擁抱在一起。
她是真心喜歡自己的婆婆。
明事理,和周奶奶的關係也非常好。
很慶幸,她沒有遇見那些傳說中吃了十二個南瓜都還要哭哭啼啼的惡婆婆。
周母離開後。
回城的路上,大家都沒怎麼說話。
爺叔想到自己的乖孫女馬上又要和自己分開了,心裡就特別難受。
「爺爺,過年的時候,他有年假的,到時候我們從大西北直接來找你過年,然後我們一起去京市過大年。」
「笙笙,你可不要騙我,爺爺年紀大了,經不起騙。」
「我可是你的乖孫女,我怎麼會騙你呢。」
「爺爺,你今日晚上想吃什麼,我讓你孫女婿親自下廚給你做飯吃,如何?」
金晚笙哄著爺叔。
「那吃海鮮,我乖女愛吃。」
爺叔笑了,唇角半天壓不下去!
「那行,咱們現在就去海鮮市場買最新鮮的食材,晚上吃大餐。」
周霆宴開著車直奔南星橋水產市場。
買了大黃魚,梭子蟹等一大網兜。
金晚笙想起了自己空間裡的海鮮,還能一鍵處理,她琢磨著待會有沒有機會弄一些出來混在裡面和大家一起嘗一嘗。
晚上,硬是讓爺叔,阿保,劉媽沒有動一根手指頭。
讓他們三人乖乖地坐著。
面前的桌子上擺滿了糕點,水果,瓜子。
阿保和劉媽都坐不住,「阿宴,笙笙,你們行嗎?」
「要不還是我們來吧。」
「是啊,阿宴,還是讓我來燒火吧,你那手是拿槍的手,怎麼能燒火做飯呢。」
阿保屁股在凳子上根本坐不住,扭來扭去。
「行了,你們倆就好好待著,乖孫女和乖孫女婿有這份孝心,我們就好好的受著。」
「是啊,我們這一走,估計要年底才能見面呢,宴哥哥做飯很好吃的。」
「我去給他幫忙。」
金晚笙把坐立不安的兩人按進了沙發里,然後蹦跳著去廚房了。
周霆宴已經身手利落地處理好了海鮮,備好了菜。
她琢磨著份量挺足,算了,今晚就吃市場上買的,新鮮。
等明兒個出發的時候,給家裡的煤油冰箱都塞滿海鮮,還有花園裡的魚池都多扔點空間裡的活海鮮。
就跟爺叔說是今天剩下的,叫他們在家裡慢慢吃。
周霆宴的廚藝非常好,蒸,煎,煮,炸……
一個小時後,海鮮大餐就上了桌。
把爺叔吃得讚不絕口。
還拉著他喝了二兩金晚笙用靈泉泡的藥酒。
雖有萬般不舍。
但還是到了兩人出發的那一天。
杭市火車站。
金晚笙緊緊握住爺叔的手:「爺爺,我們走了。」
「要是政策有變,金家老宅能保住就保,保不住就算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和身體啊。」
爺叔,阿保,劉媽,含著淚朝他們揮手,看著他們一步一步走進了火車站。
嗚-—
火車發出長鳴聲,向大西北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