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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跟著我受苦了

2026-08-17 16:51:41 作者: 山月桃花水

  金晚笙的軍用包正攤在平整的岩石上,在午後灼熱的陽光地下暴曬著。

  周霆宴醒來時,視線有些模糊。

  他又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作戰服不知去向。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乾乾淨淨,帶著淡淡皂香的純棉白襯衣。

  背後的傷口涼絲絲的,應該是傷口已經被塗好藥了。

  而且是經過了極其專業的清創和包紮。

  在不遠處的河灘平地上。

  幾件貼身衣服和幾片潔白的紗布正整整齊齊地鋪在鵝卵石上,已經曬乾了。

  這些都是金晚笙精心布置的現場。

  她知道周霆宴敏銳。

  一個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多年的特種大隊長。

  

  怎麼會察覺不出在這荒無人煙的亂石灘上。

  突然多出來的乾淨衣物和專業醫用紗布有多麼突兀。

  畢竟兩人都是從暗河中爬出來的。

  渾身上下都已經濕透了的。

  可她只能這麼做,她把能想到的細節都做到了極致。

  也許周霆宴早就起疑心了。

  但是只要她不說,他好像也從未開口詢問。

  細節,就沒有那麼重要啦。

  周霆宴在睜眼的那一刻,看著自己身上那件尺寸稍顯寬鬆。

  卻質地柔軟的棉襯衣,心底就掠過了一絲異樣。

  在這寸草不生的戈壁深處,在這九死一生的地下暗河出口。

  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深邃的眼底藏著旁人看不透的情緒。

  「醒了?」

  一聲輕喚打斷了他的思緒。

  金晚笙朝他走了過來,她剛剛在下游的淺灘處洗了頭。

  一頭如綢緞般的墨發沒有編成往日那標誌性的麻花辮。

  而是隨性地垂在身後。

  因為長期編發的緣故,那原本黑長直的髮絲此時帶著自然的捲曲。

  像海浪一樣微微起伏,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周霆宴看著她,只覺得心尖像是被什麼毛茸茸的東西輕輕掃過。

  盪起了一陣又一陣無法平息的漣漪。

  不過,金晚笙那張嬌嫩的小臉上,不知是在哪兒蹭的菸灰,黑一塊灰一塊的,活像只剛從灶火坑裡鑽出來的頑皮小貓。

  「媳婦兒……」周霆宴有些心疼地喚道。

  伸出粗糲的指腹輕輕蹭過她臉頰上的黑灰。

  「跟著我,讓你受苦了。謝謝你,又救了我一命。」

  金晚笙蹲下身子,把臉湊到他手心裡蹭了蹭,像個撒嬌的孩子。

  她看著他蒼白的臉色,佯裝輕鬆地挑了挑眉:「都兩口子,還謝什麼?」

  「再說了,哪裡苦了?跟著你的生活多精彩,又刺激又驚險,跟演電影似的。」

  她指了指四周巍峨荒涼的賀蘭山。

  又指了指遠處奔騰的河水,笑著攤了攤手:「你看現在,天為被地為席。」

  「我們兩個人在這裡,無人打擾,沒準兒還能過幾天神仙眷侶的日子,我覺得挺好的。」

  周霆宴沒說話,只是眼神暗了暗,猛地用力將她摟進了懷裡。

  雖然牽動了背後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但他仍舊不肯鬆手。

  「嗷嗚!」

  一聲歡快的叫聲打破了寧靜。

  小金子早就在河水裡玩瘋了。

  它那身漂亮的皮毛在水裡撲騰得濕噠噠的,像個黃色的小肉彈。

  此時它嘴裡橫叼著一條約莫半尺長的銀色細鱗魚。

  擺著肥嘟嘟的屁股,飛快地朝兩人跑過來,腳下濺起一串歡快的水花。

  跑到跟前,小金子得意地甩了甩頭。

  把魚往周霆宴腳邊一吐,還邀功似的搖了搖那根濕漉漉的大尾巴。

  周霆宴眼眶更紅了,寬厚的手掌撫摸著它濕透的脊背:「小狐狸,這次也辛苦你了,沒白疼你。」


  小金子啾啾地叫了兩聲,似乎很受用這種誇獎。

  但它顯然更喜歡水,轉頭扭了扭屁股,又一次撲騰進了河裡。

  「你看,我們家小金子多能幹,這些魚兒可都是它憑本事抓回來的。」

  金晚笙指著土灶旁堆著的幾條魚,眼裡滿是笑意。

  在大西北待了很多年的周霆宴知道。

  那種銀鱗魚游速極快。普通人拿著網都不一定撈得到。

  小狐狸就算再靈敏,一天抓個十來條也確實有點天賦異稟了。

  可他依舊選擇了相信,點頭應和道:「嗯,小金子有靈氣。」

  「等咱們回去了,一定要好好犒勞犒勞它。」

  「來,先別想肉了,喝點魚湯。」

  「你失血多,得補補。」

  金晚笙小心翼翼地端過搪瓷缸。

  那魚湯已經被熬成了奶白色,上面飄著幾點野蔥碎鮮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她用木勺舀起一勺,細心地吹了又吹,才送到他唇邊:「小心燙著。」

  鮮美的魚湯順著喉嚨滑下。

  那股滾燙的熱流瞬間流向四肢百骸。

  周霆宴舒心地嘆了一口氣。

  他還是忍不住輕聲問道:「媳婦兒,咱們的包……居然沒被沖走?」

  金晚笙面不改色地撒著謊:「可不是嘛,這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我們的軍用包被掛在一根枯木上了。

  正好順著水流漂到咱們落腳的下游,我廢了好大勁才撈上來的。

  不然啊,咱們今天晚上真得活活凍死在這亂石灘上。」

  「嗯,多虧媳婦兒了。」

  周霆宴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微笑。

  夜幕降臨得很快,戈壁灘的晝夜溫差大得驚人。

  白日裡還是曬得渾身直冒汗,入夜後便是寒風刺骨。

  金晚笙在岩石凹陷處燃起了一堆篝火。

  橘紅色的火光在兩人臉上跳躍,將影子拉得長長的。

  兩人依偎在一起,身上蓋著那件唯一搶救回來的軍大衣。

  小金子則蜷縮在周霆宴的腳邊,把腦袋埋進大尾巴里,睡得呼嚕震天。

  在這荒涼,孤寂,甚至有些危機四伏的賀蘭山腹地,兩人度過了難得安寧的三天。

  這三天裡,周霆宴在靈泉水和神農醫經裡面出的藥草下。

  他已經能勉強站起來走動幾步。

  但他時刻黏著金晚笙,視線幾乎不離她的左右。

  金晚笙每次想進空間拿點東西,都得找藉口去灌木叢後頭。

  到了第二天,她見周霆宴手上恢復了些力氣,便把殺魚的差事交給了他。

  周霆宴坐在石頭上。

  即便背部纏滿繃帶,握刀的手依然穩如泰山。

  他看著在用幾塊石頭搭起的灶台前忙活的媳婦。

  看著在河裡追魚的小狐狸,心中竟生出一種荒誕的滿足感。

  不需要面對複雜的任務,不需要警惕國境線上的動向。

  沒有喧囂,只有山風。

  如果能一直這樣和她生活在無人打擾的地方。

  似乎也是一種極致的幸福。

  這種夢想,他在無數個潛伏的夜晚都曾不敢深思,卻在這一刻得到了短暫的實現。

  直到第三天的黃昏,夕陽將整片戈壁染成了慘烈的血紅色。

  那種寧靜終於被打破了。

  遠處,低沉而厚重的轟鳴聲隱約傳來。

  隨著聲音越來越近,重型軍用卡車碾壓過碎石路面的咆哮聲響徹山谷。

  「隊長!」

  「金醫生!」

  「嫂子!」

  那一聲聲熟悉而嘶啞的吼叫,穿透了重重草叢。

  正在火堆旁幫金晚笙扇火的周霆宴動作一頓。

  他與金晚笙對視一眼,兩人的眼中都閃著喜悅的光芒。


  「是他們!他們找過來了!」

  他們原本等周霆宴身體恢復到七八成的時候,再慢慢找出路。

  抬眼望去,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

  幾輛塗著迷彩油漆的軍用大卡車,暴力地衝破了齊腰深的芨芨草叢。

  車輪捲起漫天的黃沙,遮天蔽日。

  刺耳的剎車聲在河灘上響起。

  車還沒完全停穩,一道身影就踉踉蹌蹌地從副駕駛位上跳了下來。

  陸戈的臉,此時已經完全看不出模樣了。

  他鬍子拉碴,滿頭滿臉都是黃土。

  那雙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窩得深深的,裡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

  他已經整整三天三夜沒有合過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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