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把車在院門口停好。
等爺叔他們三人進去以後。
金晚笙向李青問起了和張玉英的事。
李青摸了摸頭,紅著臉說:「嫂子,我現在就去養豬場接玉英,朱嫂子要生了,她得回來照顧著。」
金晚笙點點頭,「既然你認定了張玉英,她的脾氣雖然改了不少,但骨子裡還是有些驕縱的,該哄得要哄。」
「記住了嫂子。」
「等她嫂子生產完之後,我就和她打結婚證,只要她願意。」
金晚笙從懷裡摸出了一盒百雀羚,這是爺叔這次特地給她帶來的。
「你拿著這個去送給張玉英,她肯定很喜歡。」
李青不好意思,「嫂子,這怎麼行呢,我不能要你的東西。」
「拿著吧。」
「嫂子,那我給你錢。」
「就當我送你處對象的禮物,以後隊裡要是誰處了對象,我都送。」
「那謝謝嫂子啦。」
李青高興地把百雀羚揣進懷裡,開著車走了。
金晚笙剛進院門,一股羊肉的清香順風就鑽進了她的鼻子。
周霆宴已經從隊裡回來了。
爺叔他們遠道而來。
周霆宴白天把所有的精力都如緊繃的弓弦般投放在訓練和戰備工作中,一到下班點,他便馬不停蹄地往家趕。
他想趁著爺叔在的日子,親自下廚做幾頓地道的家鄉菜。
盡一份身為晚輩的孝心,也讓老人家親眼看看,他們在這塞外過得極好,不必掛懷。
此時的廚房裡,周霆宴高大的身影在灶台前忙碌著,阿保叔一回來就鑽進廚房幫忙燒火了。
劉媽也在幫著洗菜。
「呀呀……」
「做飯呢,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媳婦兒,你陪爺叔說說話,晚飯一會兒就好。」
周霆宴回眸看著她,順手往她嘴裡塞了一塊煮好的羊肉。
「嗯嗯,好的,辣椒少放點,我怕爺叔吃不慣。」
「放心,我有數的。」
「出去吧,廚房裡味道嗆人。」
劉媽和阿保叔在旁邊看著,嘴都快笑歪了。
小金子最近特別黏糊爺叔。
總是用那雙琥珀色,亮晶晶的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爺叔看。
爺叔喜歡摸它柔軟的皮毛。
一會兒,陸戈帶著雲虎也來了。
見金晚笙爺爺到來,陸戈特地來拜訪的。
帶來了兩瓶自己都捨不得喝的白酒,和半邊羊肉。
自從陸副司令安葬之後,陸戈的心結似乎放下了。
工作更加盡心盡力,替周霆宴分擔了不少。
陸雲虎也開朗了很多。
幾聲爺爺叫得爺叔樂得合不攏嘴。
吃飯的時候,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軟爛入味的紅燒羊肉,鮮香可口的油潑沙蔥還有幾樣精緻的南派小點心。
金晚笙把小金子抓的兔子交給陸戈,讓他做了一道烤兔。
香得很。
周霆宴一邊給爺叔夾菜,一邊溫聲說道:「爺爺,我申請了兩天假期,明天正好帶您和笙笙去周邊的沙漠地帶轉轉。」
「這大漠的奇景,和咱們南方的水鄉大不相同,既然來了,總得見識見識。」
金晚笙笑著點頭附和:「是啊爺叔,趁現在還沒到刮白風的時候,出去走走挺好的。」
爺叔喝了一口小酒,眯著眼說,「行。」
第二天,周霆宴駕車,一家人驅車駛入了大漠深處。
那是爺叔從未見過的景象。
一望無際的沙海起伏如波浪,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金光。
當夕陽沉入地平線的那一刻,晚霞如血,孤煙直上,真正應了那句「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爺叔站在沙丘上,蒼老的眼眸中映著瑰麗的自然神跡。
那一刻,他仿佛年輕了幾十歲,和小金子在沙漠裡奔跑,快樂地像個孩子。
小金子抓兔子上癮了,這一路玩下來。
它又抓到了好幾隻兔子,獻寶似的扔在爺叔面前。
周霆宴看了看天色,對金晚笙說:「笙笙,我們往前面那處斷崖邊走,那裡可以看到海市蜃樓。」
爺叔聽說有海市蜃樓可以看,很興奮,連忙叫著快走快走。
剛走出不遠,只見不遠處荒漠斷崖邊,忽然冒出來一群小小的影子。
「是藏羚羊?」
金晚笙好奇地問。
周霆宴搖了搖頭,不是,「是岩羊。」
藏羚羊生活在達木林格無人區,三江源,藏區和疆省那邊。
原來如此。
金晚笙定睛瞧去。
只見那些岩羊,體態輕盈,灰褐色的皮毛與岩石融為一體。
只有羊角彎出兩道小巧的弧線。
幾隻小羊跑得顛顛的,蹄子敲在石頭上發出細碎的噠噠聲。
金晚笙看得心頭髮軟,:「爺叔,你看那領頭的一隻,多威風。
爺叔樂呵呵地拍了拍衣擺上的沙子,眯著眼讚嘆:「這些小傢伙,長得真是有靈氣。這塞外雖苦,但這物種倒是真奇。」
「砰—砰—砰——」
幾聲沉悶,粗魯的槍聲在亂石堆後面炸開。
那隻威風凜凜的領頭岩羊前腿一軟,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滾落在亂石堆中。
鮮血瞬間染紅了枯黃的沙土。
岩羊群瞬間受驚。
剛才還溫順可愛的小傢伙們猛地抬頭,耳朵一豎。
慌不擇路地往懸崖高處狂奔,蹄聲亂成一片。
幾隻小羊嚇得緊緊貼在母羊身邊,連蹦帶跳地往石縫裡躲。
羊蹄紛亂地踏在岩石上,發出焦急而沉重的聲響。
它們拼命往高聳的斷崖上爬,卻因為過度驚慌,幾隻小羊崽跌跌撞撞,險些墜入深谷。
周霆宴的臉色一冷。
他幾乎是本能地將金晚笙往身後一拉,低沉道:「是改裝的步槍,有偷獵者,不止一個!」
「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撒野,活膩歪了!」
爺叔的眼中也冒出了一股久違的殺氣。
大意了,他忘記他現在已經不玩槍了,手裡除了拐杖,也沒有什麼大傢伙。
「哎,爺爺,你快進車子裡去,不安全。」
「這裡交給我和霆宴來解決。」
金晚笙迅速把爺叔帶上了車。
「艷萩姨,麻煩你保護好他們兩個。」
劉媽點點頭,「放心吧,有我在,沒事。」
金晚笙的眼神冰冷,往日的溫婉消失殆盡。
她迅速觀察了一下地形,指著斜前方的一處背陰坡:「霆宴,三個,九點鐘方向草叢,兩個,一點鐘方向土丘,他們想包圓。」
「媳婦兒,注意安全。」
「放心,我們比一下,看誰的速度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