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緊下車，從后座抱出一個被軍用棉被層層包裹的大木箱。
「小金同志，周隊長，快吃點熱乎的！衛工昨天半夜就讓食堂熱著這些飯菜，一直用炭爐溫著帶出來的！」
木箱打開，裡面是幾個巨大的鋁製飯盒和兩個軍用水壺。
打開蓋子，一股濃郁的肉包子香氣和熱騰騰的白米粥味道瞬間在冰天雪地中彌散開來。
「咕咚。」
王磊沒出息地咽了一口口水。
「都愣著幹什麼？過來吃早飯！」
金晚笙笑著招呼。
周霆宴朝衛星辰伸出手：「衛工，有心了。」
衛星辰回握了一下，「這是我方應該做的。」
在經歷了極寒與生死邊緣的徘徊後，在這冰天雪地里喝上一口滾燙的白米粥，咬上一口滿是油脂香氣的肉包子，簡直太舒服了。
金晚笙捧著飯盒，看向站在風中看著她吃的衛星辰，心裡嘆了口氣。
她遞過去一個包子：「衛大哥，你也吃點，看你臉色差得嚇人。」
他接過來，低低地說了一聲：「謝謝。」
周霆宴在一旁大口嚼著包子，冷哼了一聲。
金晚笙看著周霆宴有些委屈的眼眸。
拿出搪瓷缸子，讓小侯倒了一杯熱水。
她自己先喝了一口。
然後遞給周霆宴，「你辛苦了，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周霆宴接過來，在自己媳婦兒剛才喝的地方滿滿喝了一口。
「嗯，喝點熱水好多了。」
衛星辰：「……」
小金子看見衛星辰，嗷嗚大叫一聲，往他身上撲。
衛星辰一把摟起它，「小傢伙，還記得我呢。」
小金子的腦袋在他身上蹭了蹭，很是一副親昵的模樣。
周霆宴低聲罵了一句，「養不熟的小狐狸。」
金晚笙地笑著拉了拉他的袖子，「行了，別這么小氣。」
周霆宴看到自己媳婦兒明媚的笑顏，低低嗯了一聲。
吃飽喝足，兩輛車一前一後，朝著星海發射中心疾馳而去。
暮色降臨之前，他們終於到了星海發射中心。
吉普車經過嚴格的層層崗哨檢查，終於駛入了基地的核心區域。
車剛剛停穩，幾個人就快步迎了上來。
「小金同志，你可算安全到了！」
老呂一身軍裝，他的身旁跟著何老和衛老。
衛老快步走過來，一把握住剛下車的金晚笙的，「昨晚聽氣象台說無人區有暴風雪，我和老何這一宿都沒合眼啊！」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霆宴，我早就料到了，此次肯定是你親自出面保護小金同志。」
老呂握著周霆宴的手說。
周霆宴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報告首長，職責所在！」
金晚笙看著疲憊的衛老和何老，心疼地說，「衛爺爺，何老，你們什麼時候來的這裡，怎麼不早遞個信兒給我呢。」
何老眼睛一瞪，「小金同志，我早說要請你過來，但衛老頭子死活不肯。非說我們自己能解決，你看這都是什麼事兒？」
何老雙手一攤。
「還有，笙笙呀，你不要叫我何老，顯得太生分了些，你也可以叫我何爺爺。」
何老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金晚笙微微一笑，甜甜地喚了一聲，「何爺爺。」
何老臉上的皺紋立即舒展開來，親熱地回答了一聲。
「你們這幾天趕路辛苦了，先去宿舍休息一下。」
「食堂已經安排好吃完飯之後，小金同志，我們先開個會。」
「霆宴，小金同志現在交給我們，我讓小侯帶你們去吃飯休息。」
「笙笙……」
周霆宴握著她的手，喚了一聲。
「沒事，去吧。你們這幾天晚上幾乎沒怎麼睡，吃點東西，休息一下，補一下覺。」
「我忙完了再來找你。」
「周隊長，請吧。」
小侯帶著周霆宴他們去安置了。
金晚笙跟著衛星辰他們來到一座簡陋的會議室。
會議衛星辰主持。
他簡單講述了自龍骨玉到的實驗基地後，他們所面臨的技術難題。
金晚笙翻了翻眼前厚厚的一堆材料，腦子昏昏沉沉的。
她看不懂！
衛星辰說完之後，何老又補充了一大串。
然後會議室所有人都期待地看著她。
金晚笙尷尬地笑了笑，「呃，那個說完了嗎。」
「我們直接去實驗室吧。」
何老一拍手，笑道，「我就知道笙笙沒有問題。」
金晚笙不是第一次來星海發射中心的地下核心實驗室了。
巨大的地下實驗室內，頂部的白熾燈被電壓不穩憋得忽明忽暗。
幾十名穿著厚重藍布棉工裝，外面套著發黃白大褂的科研人員，正圍在中央的防爆隔離艙前激烈地爭論著。
旁邊幾張拼起來的木桌上，堆滿了像小山一樣高的草稿紙。
幾把算盤被撥得噼啪作響，老舊的示波器屏幕上閃爍著幽綠的光。
看著金晚笙到來，很多人都抬起了頭。
他們是認得她的。
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氣，「或許，小金同志出馬，一切都能解決了。」
「小金同志……」
他們紛紛打招呼。
金晚笙微笑著逐一點頭。
何老拉著金晚笙走到實驗室中央。
她看到，在厚重的防爆鉛玻璃隔離艙內，靜靜地躺著她和衛星辰，周霆宴冒死從賀蘭山的生命禁區帶出來的龍骨玉。
「晚笙……」
衛星辰看著她說道：
「這塊龍骨玉實在邪門。」
「這麼長時間，我們基地的同志們，把土法高爐和基地唯一一台特種電弧爐都用上了，甚至用了強酸強鹼，它連一點皮都沒破！」
「咱們國家的飛彈，整流罩的耐高溫材料全指望它了，可現在連切開它都做不到！」
「衛老，何老，2號高爐的臨界參數我用算盤又重新核了三遍，還是不行！如果強行加大電流，基地的變壓器會燒毀的……」
一個穿著打著兩塊補丁的舊大褂，頭髮花白中年男人，突然從隔壁實驗的木門裡一邊低頭看著手裡厚厚的牛皮紙記錄本，一邊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接觸到金晚笙清冷的目光時。
啪嗒一聲，手中的牛皮紙本子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那雙熬紅的雙眼裡，震驚，愧疚、狂喜、……無數情緒交織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