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你死了這條心吧。」
「笙笙這丫頭哪裡都不會去。」
衛老淡淡地對他說。
金晚笙無奈地笑了笑,:「何老,您的好意晚笙心領了。我的家屬在那邊,我總不能讓他兩地分居吧。」
這猝不及防的一把狗糧,塞得在場的大家直翻白眼。
周霆宴則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胸膛挺得更直了。
角落裡,衛星辰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依然穿著那件灰色的呢子大衣,清俊的面容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在聽到家屬兩個字時,長長的睫毛微微垂下。
掩蓋了眸底那一閃而過的黯然。
衛老轉頭看向金晚笙,目光慈祥,「丫頭,這次龍骨玉,又多虧了你。國家和人民不會忘記你的貢獻。以後無論遇到任何困難,隨時聯繫我們。」
「謝謝衛爺爺」
金晚笙鄭重地點了點頭。
從會議室出來,周霆宴被呂首長叫走了。
「媳婦兒,你回房間等我,我去去就來。」
金晚笙點頭,反正離她的房間不遠。
她剛回到房間給小金子餵了牛奶,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進。」
門被推開,蘇棠垂頭喪氣地走了進來,像是一顆霜打了的小白菜,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
「怎麼了,棠棠姐?」
金晚笙停下手裡的動作,走上前拉住她的手。
蘇棠吸了吸鼻子,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晚笙妹妹,我……我可能走不了了。我申請調動的材料,被卡在醫院政治部了。」
金晚笙眉頭微微一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銳利:「原因?」
蘇棠咬著下唇,憤怒地說:「是政治部的趙主任!他……他想讓我嫁給他兒子!」
「嫁給他兒子?」
金晚笙的聲音冷了下來。
「嗯。」
蘇棠委屈地點了點頭,「他兒子叫趙鐵柱,是基地後勤處的一名維修工。這倒沒什麼,職業不分貴賤。」
「可是那個人太木訥了,而且脾氣暴躁,之前還因為喝酒打過人,我根本就不喜歡他!」
蘇棠越說越氣憤,「趙主任找我談了好幾次話,明里暗裡地暗示我,只要我同意這門親事,以後在基地肯定順風順水。我拒絕了,他就一直卡著我的調動材料,說材料手續不全,不給簽字放人!」
金晚笙知道,星海發射中心官兵,科學家,工人……人多,不乏有很多單身的男女。
看對眼,結婚在這裡扯證成家的人多得是。
她從蘇棠的嘴裡知道,衛星辰在這裡很吃香。
「你們醫院那主任這是在濫用職權,公報私仇!」
金晚笙冷笑一聲,這都什麼年代了,竟然還有這種強買強賣的噁心事。
她拍了拍蘇棠的肩膀,安撫道:「棠棠姐,你先別急。我問你,我們軍區那邊的醫院,有給你出商調函嗎?」
昨天晚上金晚笙跟周霆宴提過蘇棠想調走的事情。
周霆宴當時就指出,這種跨軍區,跨單位的調動,可不是寫一封申請書那麼簡單的,必須要有接收單位出具的商調函。
證明那邊願意接收,這邊才能走流程放人。否則,單方面申請確實不符合規矩。
蘇棠摸了摸鼻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箋紙。
「商調函出了的。我媽堂姐的弟妹正好在你們那軍區醫院幹部科工作,我已經跟她聯繫好了,那邊很缺有實戰經驗的外科護士,商調函上個星期就寄過來了。」
她紅著眼眶說,「萬事俱備,就等這邊政治部蓋章放人了。可是趙主任私心作祟,硬是壓著不辦,還威脅我說,要是不同意做他兒子的對象,這輩子就別想離開星海這片黃沙地!」
金晚笙看著蘇棠委屈的模樣,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這件事交給我。」
金晚笙眼神微眯。
蘇棠一愣:「晚笙,我上次跟你說請你找呂首長的事,可是……後來我又想了想,為了我這點小事去麻煩首長,會不會不太好?」
「這樣,你欠的人情就大了,領導的人情我們可還不起。」
蘇棠一臉的懊惱。
金晚笙搖了搖頭。
她確實可以去找呂首長,以她現在在基地的地位,呂首長一句話就能讓那個什麼趙主任捲鋪蓋走人。
但是正如蘇棠所顧慮的,這點人情,她不想欠呂首長的。
首長的人情太大,用在這種小事上不划算,而且容易讓人覺得她恃寵而驕。
她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孤冷清絕的身影。
安撫好蘇棠後,金晚笙轉身走出了宿舍樓,徑直走向了基地的核心科研區。
在一間充滿圖紙和精密儀器的實驗室里,她找到了衛星辰。
他正站在巨大的圖紙前,手裡拿著鉛筆,眉頭緊鎖地進行著複雜的演算。
聽到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要走了?」
「嗯,衛大哥,我來跟你道個別。」
金晚笙走到他身後。
衛星辰手中的鉛筆微微一頓,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一路順風。」
他聲音清冽,如擊玉罄。
金晚笙看著他,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把蘇棠的事情提了一嘴。
「……事情就是這樣。蘇棠喜歡陸戈,她想為自己活一回,衛大哥,你能幫幫她嗎?」
衛星辰靜靜地聽著。
他明白金晚笙的意思,她來找他幫忙,是因為把他當成了真正的朋友。
否則,她直接找呂首長或者他爺爺,衛老,甚至她自己的爸爸宋清禮,都能解決這個事情。
這讓他心底那片荒蕪的角落,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一絲隱秘的歡喜。
這或許,是他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放下手中的鉛筆,「放心,這事情交給我來辦。」
金晚笙笑了,:「謝啦,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如果在研究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找我。」
「好。」
衛星辰定定地看著她的笑容,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這就夠了。有些花,只要它開得絢爛,又何必非要採摘。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用深藍色絨布包裹的小盒子,遞到她的面前。
「這是?」
「贈你的禮物。」
衛星辰淡淡地說。
她疑惑地打開盒子,一看,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