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在電話裡頭,耐心地,事無巨細地給她一一匯報。
「媽,您放心。笙笙底子好,雖然遭了點罪,但很順利。大夫說恢復得極好。
奶水目前還行,咱們帶去的奶粉我也備著了,餓不著您重孫子。
我天天給她熬小米紅糖粥,燉著鯽魚湯呢。」
周奶奶聽了,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但轉念一想,眉頭又漸漸蹙了起來。
「衛靈啊,現在有你在,我自然是放心的。可是你別忘了,等春暖花開的時候,你這這麼多年攢下來的長假也該休完了。
總得回單位報到上班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周母應道:「是,媽,笙笙出月子以後,我的假期也該結束了。」
周奶奶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到時候,你帶著笙笙和兩個孩子來京市吧!
讓她回家裡來坐月子,帶孩子。
我和你爸雖然年紀大了,但身子骨都很硬朗。
家裡也有王媽,可以幫著笙笙拉扯一把。
阿宴那小子在特戰隊,工作性質太特殊,極不穩定。
他要是產假一結束,半夜三更地出緊急任務去了。
雖然艷萩能在她身旁幫忙,可一下子要照顧兩個嗷嗷待哺的孩子,還得吃喝拉撒,洗尿布沖奶粉,事情多得像亂麻一樣。
笙笙自己還是個大孩子呢。
我怕她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到時候再累垮了身子可怎麼辦?」
周母在電話那頭聽得連連點頭,心裡也是一陣酸楚。
她自己是過來人,深知婆婆的話句句在理。
「是的,媽,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都記在心裡了。」
她把電話遞給周霆宴。
「奶奶,您放心,這段時間我們都在好好照顧笙笙。
您剛才說的,我也都跟笙笙商量過了,確實是個現實問題。
等笙笙做完月子,孩子稍微大一點,能受得了路途顛簸了。
到時候,我向上面打報告申請,讓笙笙和媽帶著兩個孩子,先回京市。」
只要一有探親假,我立馬就飛回來陪他們娘三個!」
周奶奶聽到大孫子這樣說,臉上笑開了花:「好,好,有你這句話,奶奶就等著在京市抱重孫了。」
說完之後,周奶奶正準備掛斷電話,抬頭一看,見周父下班回來了。
「哎,阿宴,你把電話給你媽。」
周奶奶趕緊衝著周父招手,「快來快來!是阿宴和衛靈打來的長途,笙笙生了,龍鳳胎!一切都好,孩子也很好!你快接,和衛靈說幾句吧。」
周父猛地一怔,連忙放下公文包。
他幾步跨上前來,接過了電話。
周父和周母兩人年輕的時候,為了各自的信仰和事業,經常被組織分配到不同的地方工作,聚少離多是常態。
後來好不容易等大環境穩定了,兩人一起調回了京市,雖然隨著級別的不斷上升。
各自在崗位上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會議和工作,但好歹經常都能回到家裡。
而這次,為了兒媳婦生孩子,周母直接請了長假去了大西北,這已經是他們老兩口近幾年來,第一次分離這麼久了。
「餵?衛靈啊……」周父握著話筒,深吸了一口氣,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只化作了一聲低沉而溫柔的呼喚。
周母聽到了丈夫熟悉的聲音,眼眶莫名地一熱,「老周,你下班啦?」
「嗯,剛進門。媽都跟我說了。」
周父靠在茶几旁,手指輕輕摩挲著電話線,「衛靈……這段時間,你在大西北,辛苦你了。
在那邊吃不好睡不好的,受累了吧?」
「說什麼傻話呢?這是我兒媳婦,我親孫子孫女。我伺候他們,我樂意。
你不知道,那兩個小東西長得多招人疼。
哥哥像阿宴小時候,妹妹的眉眼簡直跟笙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漂亮極了。
等我把他們帶回京市,你這個當爺爺的,怕是要高興得合不攏嘴。」
「是,是,真不容易啊,我曾經以為阿宴這輩子都不會再有自己的孩子了呢。」
周父眼底滿是笑意,叮囑道「你給兒媳婦做營養餐,自己也得吃好點。西北那邊風沙大,天氣干,你帶去的雪花膏記得抹。還有,你的胃不好,別跟著年輕人們吃冷硬的東西。
家裡的事你不用操心,有我呢。
你在那邊……照顧好自己,我等你平平安安地回來。」
周母在這頭聽著,嘴角忍不住上揚。
都是老夫老妻了。
但聽著老伴兒貼心的話,依然覺得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
「知道了,老周。你在這邊也少抽點菸,少熬夜看文件。照顧好爸媽。」
「我娘家那邊,你就替阿宴和笙笙報個喜吧。」
「嗯,會的。」
家屬院
金晚笙靠在厚實棉被上,頭戴著一頂周母親手織毛線帽子。
在周母和劉媽的努力下,她巴掌大的瓜子臉終於圓潤起來。
周霆宴今天忙得團團轉。
這幾天他媽和劉媽晚上帶孩子,都累壞了。
白天他強制讓兩人休息。
他一個人便承包了家裡所有的活。
周霆宴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軍綠色線衣,袖子高高挽起,結實的小臂上還沾著肥皂沫子。
剛才趁著兩個糰子睡覺的功夫,他在院子裡吭哧吭哧地把一大盆尿布搓洗得乾乾淨淨。
然後又用開水燙了一遍才端進屋來準備搭在爐子邊上烘乾。
外面有太陽,但風沙太大。
晾在外面雖然幹得快,但是沙塵太多,也不乾淨。
「累壞了吧。」
金晚笙看著額頭細密的汗珠,隨手給他遞了一個蘋果。
周霆宴把搪瓷盆放下,伸手接過蘋果,胡亂遞啃了幾口。
「放心,這點家務難不到我。」
他邊說著,熟練地把尿布一張張搭在烤架上,這才挨著床邊坐下。
他沒敢直接碰她,而是把雙手放在爐子上方反反覆覆地烤熱了,又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
才小心翼翼地把手伸進被窩,握住了金晚笙溫軟的手。
「我在廚房給你燉排骨黃豆湯呢,你待會兒多喝點。
「媳婦兒,今天感覺怎麼樣?刀口還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就是天天躺著,骨頭都要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