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晚笙順勢靠進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清爽的皂角味和陽光的味道,用手指在他胸口打著圈兒。
他的床邊,擺著兩個粉色的小搖床。
是周霆宴早就找木工師傅定製好的。
裡面鋪著柔軟的小棉被,暖烘烘的。
兩個小粉糰子突然醒來,不約而同地扭動起小身子,嘴裡發出哼哼唧唧的奶音。
「孩子醒了。」
金晚笙看著並排躺著的一兒一女,哥哥長得壯實些,這是正閉著眼睛吧嗒著小嘴。
妹妹則嬌小一點,正睜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到處看。
「阿宴,咱們給孩子想個小名吧。
天天哥哥妹妹地叫著,總覺得不夠親熱。」
金晚笙輕輕戳了戳女兒嫩豆腐似的小臉蛋。
周霆宴撓了撓頭「小名?咱們大隊裡給娃起名都是什麼鐵柱、狗娃、丫丫的,說是賤名好養活。
但咱們的寶貝,可不能這樣叫。」
金晚笙被他逗得一笑,嬌嗔地白了他一眼。
「你敢叫我閨女丫丫,我跟你急!我想好了,不如,哥哥就叫團團,妹妹就叫圓圓,寓意咱們以後一家人團團圓圓,圓圓滿滿。你覺得好不好?」
「團團,圓圓……」
周霆宴在嘴裡反覆念叨了幾遍,「好!這名字好!聽著就喜慶,又好記!」
他湊到炕邊,用臉輕輕蹭了蹭哥哥小手:「團團
聽見沒?你以後就是男子漢團團,得保護媽媽和妹妹。」
接著又轉向妹妹,聲音一下子夾了起來,柔得能滴出水來:「哎喲,咱們的
圓圓小公主,以後肯定跟媽媽一樣漂亮!」
正說著,院子裡傳來了郵遞員清脆的自行車鈴聲。
「周大隊長!京市來的加急電報!」
周霆宴神色一凜,趕緊大步走出去。
沒過一會兒,他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電報紙,滿臉喜氣地大步跨了進來。
「媳婦兒,爺爺給孩子的大名取好了!」
周霆宴清了清嗓子。
哥哥,周懷瑾。
妹妹,周懷瑜。
「媳婦兒,我記得爺爺曾經說過,懷瑾握瑜,想必是爺爺不求他們兄妹倆以後大富大貴,只求他們倆能守住本心,懷瑾握瑜,清清白白做人,堂堂正正做事。
金晚笙很滿意,見圓圓小嘴亂拱,又要扯開嗓子嚎。
「哎喲,我的小圓圓,快到媽媽懷裡來,瞧把你餓的。」
周霆宴連忙把女兒抱起來,送到金晚笙懷裡。
得知老爺子給取了懷瑾,懷瑜這兩個大名後,周母很高興。
「好!,一聽就是讀書人的好苗子!咱們家懷瑾和懷瑜,以後肯定錯不了!」
劉媽也笑得合不攏嘴:「可不是嘛!小名叫團團圓圓,大名叫懷瑾懷瑜,咱們周家這兩個小福星,是個有福氣的
……
兩人一高興。
晚上還多加了幾個菜。
都是金晚笙和周霆宴愛吃的。
晚上八點多,剛吃過晚飯,院子門就被敲響了。
周霆宴去開門,不一會兒,就領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他上樓,跟金晚笙說,是秦首長和胡政委來了。
她連忙換了一身衣服下樓。
秦首長看著金晚笙,眼裡有一絲的心疼。
「笙笙啊,你受苦了。」
「我這段時間和老胡一直在蘭市開會,今天才得空回來。聽說你生了,便想著來看看你和兩個孩子。」
胡政委的目光落在兩個孩子身上,「瞧瞧,這小模樣長得,多俊吶!隨了小金同志的秀氣,也隨了霆宴的硬朗!
這可是龍鳳胎啊,難怪我今兒個一回家,藍兒就說她乾媽生了兩個小寶寶呢,喜歡得不得了。非要纏著她媽媽也給她生一對弟弟妹妹。」
胡政委笑著說。
「謝謝兩位首長。」
周霆宴連忙給他們二人倒了茶。
一旁正準備端水果的劉媽,目光不經意與秦首長的眼神交匯了一下。
她似乎察覺到了秦首長眼底那一抹複雜的情緒,當下什麼也沒說,只悄無聲息地放下果盤,輕手輕腳地退入了廚房。
周母端坐在沙發上和他們寒暄了幾句。
話題自然繞不開剛出生的兩個小寶貝,周母笑著將老爺子親自定下的懷瑾、懷瑜這兩個大名說了出來。
秦首長和胡政委聽完,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懷瑾握瑜,好名字!」
秦首長掏出了兩個厚厚的紅紙封。
紅封的紙張有些粗糙,但邊緣卻被撫摸得十分平整,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一直貼身帶著的。
與此同時,胡政委也笑眯眯地從自己兜里掏出了兩個同樣的紅紙封。
「來,笙笙,這是咱們懷瑾和懷瑜的見面禮。」
秦首長上前一步,將紅封遞到金晚笙的面前。
金晚笙連連擺手,「秦伯伯,今天能在這個時候來看我,我就已經很開心,很知足了。我怎麼能要呢?」
「笙笙,你叫我一聲伯伯。我今天脫了這身軍裝,不談工作,不論級別。
我今天只是一個來看望孫子孫女的長輩,是替一個……故人來看的。」
秦首長的聲音竟有些發顫。
他的目光越過金晚笙,落在了周懷瑜身上。
小嬰兒睡得很熟,那小巧的鼻樑、柔和的眉骨,簡直像極了金晚笙,更像極了記憶中那張刻骨銘心絕美的臉。
「要是你媽在地下得知,她的笙笙如今不僅平平安安地長大了,結了婚,還有了自己的孩子……」
秦首長深吸了一口氣,「她要是知道,她一定得多高興啊。」
他看著懷瑜那神似金漱雪的眉眼,腦海中頓時如同走馬燈一般,翻湧起無數個日日夜夜。
金漱雪那張絕美,清冷的臉龐,仿佛穿越了幾十年的歲月長河,再一次清晰地浮現在他的眼前。
時間過得真是太快了啊。
阿雪……如果你還活著,你如今都已經當外婆了。
要是你還在,你一定會親手給這兩個小傢伙縫製虎頭鞋,會把他們抱在懷裡親了又親吧。
你一定很開心吧。我今天,替你來看看他們。
「老秦,你看你,大喜的日子,惹得孩子掉哭。」
周母遞給他一杯茶,「來,喝茶。有我們照顧笙笙,阿雪一定非常放心的。」
胡政委把手裡的紅封塞給金晚笙,笑著打破了一時的沉鬱。
「小金同志,我手裡的紅封可是專門給你的。」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