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幫忙打開,看看裡面是什麼。」
周霆宴點點頭。
他走上前,從旁邊拿來一根撬棍,動作利落地將木箱子上面的幾根釘子起開。
伴隨著木板斷裂的聲音,箱子被打開了。
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味味撲面而來。
裡面塞滿了用來防震的稻草和舊報紙。
金晚笙小心翼翼地撥開稻草,看清裡面的東西後,眼眸里充滿了驚喜。
「天哪……」
只見箱子最上面一層,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個極其精緻的金屬模型!
有一枚按照比例縮小的星河一號的衛星模型,每一個部件都做得栩栩如生。
還有火箭的模型,身上的紅色華國二字鮮艷奪目。
旁邊還有幾個小型洲際飛彈的模型。
還有五六輛各種吉普車的模型。
相當於未來的手辦。
這些可不是供銷社裡賣的那種粗糙的鐵皮玩具。
雖然看起來是廢棄的邊角料做成的。
但是精緻的手工,一看就很高級。
在這些模型下面,還放著幾個精緻的小玩具:一隻會點頭的木頭小啄木鳥,一輛做工精巧的小木頭火車,都打磨得光滑圓潤,沒有一絲毛刺,顯然是費了極大心思的。
甚至還有五個穿著小裙子的布娃娃。
周霆宴看著這些東西,有些意難平地看了她一眼。
「媳婦兒,我也給團團圓圓做了玩具的。」
金晚笙莞爾一笑,心裡頓時明白了。
這些東西是衛星辰寄來的。
一定是蘇棠寫信或者打電話告訴了衛星辰,說她生了一對龍鳳胎。
她繼續往下翻找。在箱子的最底端,放著一個紅色的絲絨小錦盒,旁邊還壓著一封信。
金晚笙拿起錦盒打開。
在清晨陽光的照耀下,錦盒裡的東西散發著溫潤而奪目的光澤。
那是一對足金打造的長命平安鎖,下面墜著精巧的小金鈴鐺,工藝繁複而古樸。
旁邊還有一對用紅繩繫著的羊脂白玉。
一塊雕刻著笑口常開的小彌勒佛,另一塊則是雕刻著祥雲如意紋的圓形玉佩。
那玉石的成色極好,通體潔白無瑕,宛如凝脂,沒有一絲雜質。
即便金晚笙對珠寶玉石研究不深,也能一眼看出這絕對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價值不菲。
在七十年代這個曾經破四舊的風頭還沒完全過去的時期,能保存下這樣品相完好的玉石首飾,絕非易事。
大概率是衛星辰家裡的祖傳之物。
「這禮太重了。」
周霆宴看著那對玉佛和玉佩,眉頭微微蹙起。
他知道衛家底蘊深厚。
這些東西的價值,遠遠超出了普通滿月禮的範疇。
金晚笙拿起那封壓在底下的信,信封上用蒼勁有力的鋼筆字寫著:「金晚笙同志親啟」。
落款是:衛星辰。
她拆開信封,只見上面寫道:
「晚笙,展信安。
聽蘇棠在電話里說,你生下了一對可愛的龍鳳胎,算算日子,這會兒估摸著也該滿月了。
首先恭喜你當了媽媽。
科研任務正處於關鍵的攻堅階段,我作為項目負責人,實在抽不開身。
未能親自前往道賀,心中十分遺憾,還望你和周隊長海涵。
我常年與冰冷的儀器和數據打交道,是個粗人,也不知道該送些什麼給孩子們才好。
箱子裡的那些模型,是我用車間的邊角廢料,親手打磨的。雖然粗糙了些。
但也算是我這個做叔叔的一點心意。
希望團團和圓圓長大以後,也能對這浩瀚的星空和國家的國防事業感興趣,將來也能成為對國家有用的人才。
至於那對金鎖和玉佛玉佩,不是什麼稀罕物,是我家裡的一些小物件。
不值什麼錢。
送給兩個寶寶,權當是滿月禮。玉能養人,金可辟邪。
願它們能保佑兩個小傢伙平安喜樂,歲歲無憂。
西北風沙大,望你保重身體。來日方長,待基地任務完成,定當登門拜訪。
衛星辰頓首
「衛大哥真是有心了。這些模型,團團圓圓肯定會喜歡的。」
金晚笙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摺疊好,重新放回信封里,貼身收好。
周霆宴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個衛星辰。
連他生娃都要來橫插一腳。
還送了這麼一箱禮物來膈應他。
但是看著自家媳婦兒光明磊落的模樣,他感覺胸口有一股沉鬱之氣吊不上來,也落不下去。
李青見自己的隊長臉色不太好看,他去過星海發射中心,見到過衛星辰。
心裡知道是怎麼回事。他搓了搓手,憨笑道:「乖乖,隊長,嫂子,那啥,東西我送到了,玉英還等著我回家吃早飯呢,我就先撤了啊!」
說完,李青沖兩人敬了個禮,一溜煙地跑了。
周霆宴杵在原地,目光精緻的純金長命鎖、水頭極好的玉佛玉佩……
這哪裡是邊角廢料和不值錢的小物件?
這分明是衛星辰在暗戳戳地秀存在感!
「他的手伸得夠長的啊,大西北的風沙都沒堵住他的心眼子。」
周霆宴冷哼了一聲,語氣酸得簡直能醃大白菜了。
他大步走過去,啪地一聲把木箱子的蓋子合上,像防賊似的擋在金晚笙面前。
金晚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走上前,伸出白皙纖細的手指,輕輕戳了戳周霆宴硬邦邦的胸膛,柔聲哄道:「好啦,多大的人了,堂堂周大隊長,這屋裡的酸味兒,把咱家團團圓圓都要熏醉了。」
「我沒較勁。」
周霆宴彆扭地轉過頭,悶聲道,「我就是看他不順眼。我們的孩子,這些東西,我們家也有。
長命鎖我媽早就準備好了。
用得著他來獻殷勤?」
「你看你,又鑽牛角尖了吧?人家給咱家孩子送這麼貴重的禮,也是看在我曾經幫了他的大忙,我們仨一起尋龍骨玉的時候,也算出生入死。我跟他清清白白的,就像你對孫夜那樣。
周霆宴心裡一哽。
孫夜,這人他都快忘得一乾二淨了。
這是過不去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