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地圖平鋪在腿上,眼睛死死地盯著地圖上那個紅色的圓圈。
鐵鐵克拉,維語裡的意思是魔鬼都不願涉足的死亡深淵。
那裡是中蘇邊境交界處最複雜,最險惡的地帶。
一半是茫茫無際、寸草不生的戈壁荒漠。
另一半是地形極其詭異複雜的雅丹地貌,溝壑縱橫,如同迷宮,且常年伴隨著能把吉普車吹翻的十級沙暴。
不僅自然環境極其惡劣,近期更是有大批越境武裝分子和境外敵對勢力的王牌特工在那裡頻繁活動。
雙方已經發生了數次慘烈的連級規模交火。
就是在這樣一個連蒼蠅飛進去都找不到方向的鬼地方,
周霆宴為了掩護主力部隊撤退和護送一份絕密情報,主動留下來斷後,最終深陷重圍,信號徹底消失。
「開車。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鐵鐵克拉。」
「可是金同志,現在是凌晨,夜間穿越戈壁灘極容易迷失方向,而且前方是交戰區……」
「你們在飛機上顛簸了這麼長的時間,我先帶你們去軍區宿舍住一晚,咱們明早再出發。」
「我說了,開車!」
金晚笙猛地抬起頭,逼視著前方的駕駛員,「我是來救人的,不是來休閒的,時間就是生命,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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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座上的小戰士被這氣勢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看向秦瑞。
秦瑞咬了咬牙,一揮手:「出發!」
「轟!」
老式的BJ212吉普車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狂暴咆哮,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
如同離弦之箭般衝破了夜色,狂飆而去。
後面的輛軍用卡車也迅速跟上。。
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車窗外呼嘯的風聲在耳邊狂嘯。
金晚笙自上車後,視線就再也沒有離開過那張地圖。
她看了一會兒,便將地圖緊緊地貼在胸前,緩緩閉上了眼睛。
秦瑞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以為這位嬌滴滴的軍嫂終究是扛不住連日的奔波,害怕得閉眼休息了。
他心裡不禁嘆了口氣。
這去往鐵鐵克拉的路,連他們這些糙老爺們都覺得如同扒了一層皮。
她一個女人,到了那裡去又能做什麼呢。
可他不知道的是。
隨著金晚笙手上的蓮花印記發燙。
她的意識已經沉入了空間。
自從空間打開了木屋之後。
她發現自己進入空間已經不需要身體進來了,她的意識也可以和空間連結。
空間裡,藍色的光幕不停地閃爍。
科技連結開啟。
她將那張平面地圖,在自己的腦海中瘋狂地進行三維立體建模。
金晚笙的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
她現在要在腦海里,將鐵鐵克拉每一條乾涸的河床,每一座風化的土丘,每一處可能藏人的洞穴,都要死死記住!
有了空間的幫助,邊境各處的複雜路線,等高線,氣候變化規律。
正在她的腦海里瘋狂紮根,生長,形成一幅完美的三維全息地圖。
她的大腦在超負荷運轉,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得透明。
坐在她身旁的劉媽,也同樣在閉目養神,像一尊入定的老僧。
但如果秦瑞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劉媽的一隻手始終揣在寬大的袖子裡,那是隨時可以拔槍射擊,一招斃命的防禦姿態。
車子在夜色中狂奔。
出了烏市,道路立刻變得極其難走。
原本還算平整的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坑坑窪窪,布滿碎石和暗坑的土路。
吉普車瘋狂地上下顛簸,左右搖晃。
「砰!」
車輪狠狠地碾過一個大坑,車廂內的人都被猛地拋起,重重地砸在座位上。
秦瑞一邊死死抓著頭頂的把手,一邊透過後視鏡擔憂地看向后座。
他以為金晚笙會尖叫,會抱怨,甚至會暈車嘔吐。
但他驚愕地發現,金晚笙依舊緊閉雙眼,眉頭雖然緊鎖,但身體卻隨著車輛的顛簸極其自然地卸力。
她連哼都沒有哼一聲。
而那個叫劉媽的女同志,更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秦瑞心裡暗暗吃驚,這兩位女同志,絕不是一般人。
隨著車子越開越深,沿途的風景也變得越來越荒涼,越來越恐怖。
第一天,他們穿過了無邊無際的戈壁灘。
烈日當空,車廂內像個蒸籠,滾燙的風卷著粗糙的沙礫,打在車窗玻璃上噼啪作響。
入眼之處,除了焦黃的沙土就是幾株乾癟的駱駝刺,毫無生氣。
偶爾能看到遠處有幾具被風乾的野生動物白骨,半掩在黃沙中,無聲地訴說著這裡的殘酷。
第二天,天氣驟變。
前一秒還是晴空萬里,下一秒狂風大作,遮天蔽日的沙塵暴如同黃色的城牆般平推過來。
能見度瞬間降為零。
車隊只能被迫停下。
狂風捲起拳頭大的石頭砸在車身上,車廂里全是令人窒息的塵土味,每個人都灰頭土臉,嘴唇乾裂出血。
金晚笙依然沒有說話。
她只是默默地擰開水壺,喝了一小口靈泉水潤了潤喉嚨,然後繼續閉上眼睛,在腦海中瘋狂推演著各種突圍路線。
她不敢睜眼,她怕一睜眼,就會看到周霆宴渾身是血的幻象。
時間就這樣在極其煎熬的顛簸和沉默中流逝。
渴了喝路邊的天山上流下來的泉水。
餓了啃乾糧。
金晚笙空間裡多的是吃的,劉媽的包里也帶了很多 罐頭和肉乾,足夠她們倆人在路上吃了。
秦瑞還給了他們兩大袋的饢。
金晚笙也就這靈泉水吞了下去。
第三日的下午。
車隊終於駛出了仿佛永遠走不到頭的風蝕雅丹地貌。
眼前的視線豁然開朗,但也變得更加肅殺。
「金同志,我們到了。
前面就是鐵鐵克拉邊境的最後一道防線——鐵壁關哨所。」
秦瑞連續三天的極度趕路,他的臉上也露出了深深的疲態。
金晚笙緩緩睜開雙眼。
這三天裡,她幾乎是不吃不喝不睡,靠著空間裡的靈泉水吊著精神。
劉媽的水壺也被她灌入了靈泉水。
所以,兩人的精神十足。
金晚笙轉頭看向窗外。
此時已經是夕陽西下,殘陽如血,將半個天空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