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戈走了。
許星沉第一次看見秦戈離開他的背影。
和夢境裡的一些畫面開始重合。
哪怕他已經用了最溫和的手段，找了自認還是比較完美的藉口，秦戈依舊沒辦法接受。
他還是搞砸了一切。
他不知道秦戈會怎麼做，那麼高傲的一個人。
秦戈不該是這種卑微的，他那麼耀眼。
許星沉的車停在遠處，他突然發現，自己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能去的地方，都和秦戈有關，他們真的太熟悉了，這麼多個日日夜夜，生活完全交織在了一起。
好友也全都是互相認識的。
他斂好全部的情緒，回了學校。
他找了台電腦，回復了林醫生，順便和他聊了幾句。
【林醫生，你說的試藥，需要多長時間？】
那邊是晚上八點多，林醫生剛好在看電腦 ，看見之後立馬回復了過來。
【最少半年，新藥藥效不穩定，需要長期觀察，中途要是出現了其他情況，也能夠第一時間處理。】
【半年都要待在y國？】
【對，這是km製藥公司要求的，他們要觀察藥物作用的反應。】
林醫生又補充了兩句，【這個藥我看了，研發過程還是挺靠譜的，已經通過動物實驗了，和一期臨床了，說不定真的能行。】
許星沉指尖停頓了下，【好的林醫生，我會好好考慮的。】
【最好還是儘快，你的病情發展的太快了，我給你開的那些藥快要失效了，而且吃多了其他藥，也擔心和新藥產生什麼副作用。】
接下來林醫生又和許星沉聊了幾句病情的情況。
知道許星沉這段時間發病頻率比之前降低了之後，他沒有想像中的高興。
他對這種病了解的也不深，這次來y國倒是加深了認識，但目前主流還是認為，一半靠藥物降低癮的發作次數，另一半則是靠疏解。
要是許星沉願意的話，憑著他這張臉，分分鐘都能脫單，什麼樣的對象找不到？
男的女的，隨便他挑。
偏偏他心裡有人，接受不了其他人，這就難辦了。
這種病都是，壓抑的越厲害，反彈的越厲害。
許星沉，【謝謝林醫生，我知道了 ，對了，你怎麼會去y國？之前沒聽你說有什麼出國計劃。】
【別提了提起來就生氣，我們醫院上頭抽瘋了，讓我來進修，這兒鳥不拉屎的地兒啥啥都沒有，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我發現了這個試藥的事。】
兩人用郵件來往，聊完之後刪除了全部記錄。
許星沉在電腦前坐了很長時間。
還沒有離開秦戈，思念就開始鋪天蓋地的湧上來了。
他甚至不知道，經過了今天的事，秦戈還願不願意見他。
手機安安靜靜，什麼消息都沒有。
許星沉有些渾渾噩噩，走到實驗室，又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不太適合做實驗，他只好放棄這件能讓他靜下心來的事。
他去找了林姝。
林姝正在和學院領導掰扯關於一些資源分配的事，涉及到自己徒弟的利益，林姝分毫也不退步。
甚至和院領導拍桌子瞪眼。
一副要是院領導真的這樣做了，她直接帶著她全部學生離開，另謀高就的模樣。
院領導也被氣得臉都紅了，又拿林姝沒有辦法。
林姝名氣不小，好些外校的碩士博士都是衝著她來的。
她同門師兄弟也不少，在這個領域有著不小話語權，最近又接連做出好幾項成果，還有一個產品正式上市了。
院領導沒吵贏，灰溜溜的離開了。
林姝這才有時間搭理許星沉。
她打了勝仗一般，喝了口水，「坐。」
「看見導兒我大殺四方的風姿了沒有，以後你們也要學習我這種精神。」
「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搶我們的東西了，也不看看我是誰。」
許星沉，「好。」
林姝潤了潤嗓子，「有什麼事，說吧。」
許星沉，「導兒，你之前說過的交流學習的名額還有嗎？」
林姝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來。
「你終於想清楚了？早就該去了看看了，多交流學習學習，才有不一樣的思路，搞研究的有時候差的就是那點靈光一現。」
她唰唰唰的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堆文件。
「讓我看看。」
「這是去西北科技大學的，三個月的交流學習。」
「這是去國科大的，半年。」
「這三個是國外的，有點遠了，不過這三個學校的名聲倒是一直很大，在自動化領域成果不斐。」
林姝手上的資源很多，「看你想去哪兒，這裡沒有你喜歡的學校的話，我可以寫封推薦信過去，這點面子他們還是要給的。」
學院都有交流學習的名額，因為林姝的身份，她這些交流學習的名額也不少。
不過她現在手底下的博士碩士，都有自己負責的項目，一時間有點抽不出人。
許星沉倒是最合適的人選，他年輕，聰明，天賦異稟，而且剛結束了一個大的項目，目前沒有其他的項目。
林姝開口介紹，「這個學校很不錯的，你大師姐就是他們學校讀的研究生，他們的溫伯格教授，一直走在這個行業的前列，跟著他的話，一定能學到很多東西。」
林姝從來不擔心她的學生投入其他人門下，她希望的就是他們越來越好。
林姝摸了摸下巴，「半年時間，能學到的東西有限，你要是確實感興趣，我可以給溫伯格教授寫封郵件過去，應該能延長交流的時間。」
「不過，這麼長時間，這麼遠距離……」林姝明顯是想到了許星沉的連體嬰秦戈，「你要想清楚。」
「導兒，我知道了，我想考慮考慮。」
「行，反正人還沒定，你想好了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