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樾在醫院走廊打電話給自己家的廚師，讓他們做了幾道溫補的病號餐。
剛掛斷電話，便看到警察進了李美霞病房。她終於願意做筆錄了。
片刻後，段昌盛從病房出來，往樓梯口走去。
聞樾想了一下，緩緩跟過去，從門口一瞧，段昌盛正坐在樓梯上悄悄抹眼淚。
聞樾只有哄哥哥的經驗，沒有安慰大人的經驗。他坐在段昌盛旁邊，摸了摸兜，遞給他一個棒棒糖。
段昌盛以為是煙，接過來後愣了一下。
捏著棒棒糖在手裡轉了一圈，他問:「沈恨生是小美的兒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聞樾說:「嗯，比您知道得早一些，不過我是自己猜到的，不是沈恨生告訴我的。」
段昌盛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比我聰明太多了，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小美經歷過這樣的事，還把康康送到那裡去參加節目。我現在終於理解小美得知康康在那兒後為什麼生氣了，我這是在往小美的傷口上撒鹽，我真該死啊。」
聞樾對他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沒想到得知真相後，他竟然可以共情自己的妻子。
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還不錯，挺有責任心。
段昌盛猶豫著問:「沈恨生他……」
聞樾明白他想問什麼，回答道:「你放心，沈恨生從沒想過要李美霞承認他，他也從來沒想過去打擾你們的生活。昨天是因為提前得知沈大山要去找李女士，他才趕過去的。當然了，沈大山來北京，沈恨生一開始並不知情，如果你不信完全可以去查。」
段昌盛說:「我信，我見過那孩子幾次，能看出來他不是那樣的人。」
聞樾問:「段叔叔，對沈大山你有什麼想法嗎？」
段昌盛目光陰沉，如果沒有法律約束，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宰了沈大山。
「我要讓他坐牢坐到死。」
當然，沈大山在牢里，他也會多加「關照」，不過這種事就沒必要告訴這個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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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樾挑眉:「我同意，但罪魁禍首還有一個人，是他指使沈大山去找李女士的。」
段昌盛蹙眉問:「是誰？」
聞樾說:「是李文，也是從那個村子出來的。」
「蘇瑾的兒子？」
「沒錯，就是他。」
段昌盛將這樁樁件件聯繫起來，似乎明白了什麼，蘇瑾應該有著和小美一樣的經歷吧。
聞樾說:「段叔叔，我覺得您有時間可以和蘇瑾阿姨聊一聊，對李文這樣的人，光躲著也不是辦法，當斷不斷，日後必受其害。」
段昌盛點頭:「你放心，凡是傷害過小美的人，無論是直接還是間接，我都不會讓他們好過。」
隨後，他試探著問道:「我……可以去見一見沈恨生嗎？」
聞樾戒備地看向他:「你想幹什麼？」
段昌盛:「我沒別的意思，就只是想和他聊一聊，畢竟他也是小美的孩子。」
聞樾從段昌盛的眼裡沒有看出敵意，猶豫片刻，答應了:「好。」
段佑康正在病房裡滔滔不絕地給沈恨生講辨別gay的方法。
十條里聞樾占了九條，段佑康越來越篤定聞樾是gay。
「你一定要小心他，我告訴你，你這種直男在他們gay眼裡是最好吃的。」
沈恨生扶額:「你都是從哪裡聽的這些東西啊？」
段佑康氣急敗壞道:「我們班有gay追過我，為了避開所有gay，我專門查過鑒gay大法，結果發現我們班有一半男生是gay！」
沈恨生正不知道怎麼接話，病房門打開，聞樾和段昌盛走了進來。
「爸？你怎麼來了，我媽呢？」段佑康問。
段昌盛說:「你媽媽正做筆錄呢，我來看看小沈。」
沈恨生聞言，立馬坐直一些，聞樾幾步過來，按住他:「你別亂動，小心扯到傷口。」
他的動作輕柔，還順手用手指幫沈恨生順了順頭髮。
「角度不合適嗎？我把床再給你調高一點。」
段佑康沖沈恨生使眼色:你看吧，對你動手動腳，我就說他是gay，記得離他遠點。
沈恨生沒理他，對段昌盛點頭打招呼:「段總好。」
段昌盛微笑:「你好，小沈。」
他拍拍段佑康的腦袋，問道:「你媽媽平安無事，多虧了小沈，你謝過哥哥了沒有？」
段佑康歪著腦袋躲開他的手，對沈恨生說:「謝謝你啊。」
段昌盛:「謝誰啊？」
「沈恨生啊。」
「叫哥哥。」
段佑康猶豫片刻，有些彆扭地小聲道:「謝謝哥哥。」
沈恨生眼眶一熱，咽下喉中哽咽，微笑道:「沒事，不用謝。」
聞樾及時拉著段佑康出去:「走走走，我訂的夫妻……呸不是，訂的烏雞要到了，你和我一起去拿。」
「多大的烏雞，還要兩個人拿？你別是燉了只雕吧？」
聞樾不顧段佑康的反對，拽著人出去，並關上了病房門。
病房裡安靜下來，段昌盛坐在兒子剛剛坐的凳子上。
他應該一夜沒睡，還哭過，眼睛裡的紅血絲還沒完全褪下去。抬眸看向沈恨生，想到這是小美的另一個兒子，他的眼神有些複雜。
「你的眼睛很像小美。」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