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莫氣,能提前看清此人品行也是好事,他配不上聽雨。」陸遠洲安撫道。
懦弱、貪心、毫無擔當,這樣的男子怎麼配得上那麼好的聽雨。
劉美含這才強扯出笑,確實,要是女兒現在嫁的是沈自明,她都不敢想像以後女兒在沈家會過上什麼樣的日子。
「遠洲,你怎會來這兒?」劉美含這時候才有心思問起未來女婿。
陸遠洲紅著臉看了時聽雨一眼,有些不自在地道:「路過,正好碰到了。」
劉美含以帕掩唇,作為過來人,他這表情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我和雨兒要去樓上看看首飾,遠洲可要一起?」
陸遠洲拒絕了,「樓上多是各府女眷,我在櫃檯這邊等著便好。」
劉美含也不強求,這點買東西的時間都等不得,以後她還敢奢望對方對女兒有多好?
掌柜的快哭了。
陸指揮使這張臉在這兒一站,他看到好幾個原本要進來的客人調頭走了。
陸遠洲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他跟掌柜要了個凳子,在櫃檯旁邊坐下, 隱在了陰影里。
掌柜頗為尷尬,「陸大人不必如此。」
人家好歹是個大官,他怕被穿小鞋。
「無事,你安心做生意。」
陸遠洲不是個跋扈的人,他說得心平氣和,掌柜這才放下心來。
時聽雨在二樓挑中了一套紅寶石頭面,是極品的鴿血紅,成婚用正好。
選好了東西,他們也沒在二樓多逗留,都還記掛著在樓下的陸遠洲。
只是兩人一出來,卻不見了陸遠洲的身影。
時聽雨還以為他在門外,剛準備結帳後找他,就看到櫃檯側面角落, 一個男人慢慢站起身。
她一看,不是她那未婚夫是誰。
她往陸遠洲坐著的角落看去,差點忍不住笑出聲,這麼大個塊頭,憋憋屈屈地窩在那角落,可憐又可愛的。
陸遠洲被時聽雨這麼一笑,也有點尷尬,但到底是邊疆拼殺的將官,很快調整好了心態,來到了時聽雨身邊。
店鋪夥計把寶石頭面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櫃檯上。
劉美含道:「掌柜的,我們就選這套了,給包起來。」
掌柜看著這套頭面,笑得臉上都起褶子了,「夫人,承惠三千兩。」
劉美含正要掏銀子,旁邊陸遠洲就從懷中掏出銀票放在了櫃檯上,「我來。」
「遠洲,這個是給雨兒置辦的成婚戴的首飾,我們來付就好。」劉美含推辭,這三千兩不是個小數目。
「夫人莫與我爭,上次的信物實在配不上聽雨,這次就當給在下一個表現的機會。」陸遠洲是真覺得上次送的匕首有點不討姑娘家喜歡。
但是信物送出不好退換。
他和聽雨就要結為夫妻,此後他的銀錢就是她的,這三千兩給她花,也都是應當的。
話已至此,劉美含也沒再多推辭,她家不差銀子,但是能看到陸遠洲的態度,她很滿意。
就這樣,掌柜的收下了陸遠洲付的三千兩銀票。
出了玲瓏閣,陸遠洲問:「夫人,聽雨, 你們還有其他要去的地方嗎?」
劉氏搖頭,「沒了,買完這個就準備回府的。」
「那我送你們回去。」陸遠洲道。
劉氏點頭,滿臉帶笑。
她現在是越看陸遠洲越滿意了。
劉氏母女二人上了馬車,陸遠洲走路邊買了一包炒栗子和兩根糖葫蘆。
剛剛上車的時候,他看到時聽雨盯著它們看來著。
給了未來娘子買,岳母也不能落下。
陸遠洲把東西送進了馬車,劉氏笑著開口:「我一把年紀了,還吃上糖葫蘆了。」
陸遠洲一愣,「這吃東西還分年紀?」
時聽雨眉眼帶笑,心想,若是個圓滑的,此時該誇她娘年輕才對。
劉氏也被未來女婿這模樣逗笑了,「是不分年紀。」
有陸遠洲這座煞神在旁護送,沒人敢靠近時家的馬車,一路行來,時間比出門時縮短了不少。
把人安全送到,陸遠洲才騎馬離開。
聘禮在聖旨下達的第二天就送進了時府,浩浩蕩蕩排了好遠。
各種地契、莊子、鋪面、珠寶首飾,綾羅綢緞、玉器擺件不一而足,當時羨煞了不少人。
都說這陸大人雖然長得凶,可出手確實闊綽。
陸父陸母並沒有因為給出去這麼多聘禮而難受,相反,他們很高興,這聘禮是他們一年年攢的,誰知道這小子就是不開竅,拖到了二十八,這麼多年下來,東西能少嗎?
因著娶到了合心意的,除了公中出的聘禮,陸遠洲還把自己的大半私庫都填進來了。
接下來等嫁的時間,時聽雨被拘著繡起了嫁衣。
這時候她就不得不感嘆有原身記憶的好處了,她現在刺繡都會了,只是沒有原主那麼熟練,但是勉強繡個蓋頭還是可以的。
至於嫁衣,那是找繡娘趕製的。婚期實在太近,自己繡根本來不及。
只是這枯燥繡蓋頭的日子,因為陸遠洲時不時送來的東西,顯得不那麼無趣了。
這幾天翠微和朱櫻每天都能帶不少東西回聽雨院,都是陸遠洲看到的好玩的或者好吃的。
以往陸遠洲對這些不感興趣,現在看到這些就想到了時聽雨,購買慾不斷攀升。
如今時聽雨的小箱子裡,放了不少有趣的東西。
各種擺件,木雕,好看的釵環,女子喜愛的胭脂水粉,精巧漂亮的面具等等,應有盡有。
朱櫻笑著道:「陸大人若是再送,小姐這箱子怕是裝不下了。」
好在在箱子裝滿前,到了送嫁妝的日子。
時家在時聽雨出生後就開始給她攢嫁妝,衣食住行無一不全。
按照規制,時聽雨屬於聖上賜婚,嫁妝可以備一百二十八台。
時父時母擔心最後時家會被抄,好東西基本都進了時聽雨的嫁妝箱子。
有一箱子全是銀票。
若非時聽雨不厭其煩地勸,時家怕是要把家底子都給她了,到時候別說打點了,就是連下人的工錢都發不出來。
時聽雨的這一百二十八台嫁妝,狠狠晃了路人的眼。
那一箱箱的塞得真實在,扁擔都快壓彎了。
時父還將陸家送的聘禮,全部充入嫁妝,給女兒帶了回去。
因為太多,箱子都是打得大的,塞得嚴嚴實實,要不然這一百二十八台還真不夠用。
沈自明隱在人群中,看著百姓圍路熱聊,心中酸澀。
這些原本都該是他沈家的,爹當初若是同意提親該多好,那個煞神怎麼配得上時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