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陸遠洲一早就去了衙署,找到了時沐寒,問他關於武器圖紙被盜一事的細節。
時沐寒蹙眉想著,把當時的事情講了一遍。
他每次下衙,圖紙都是放在暗格中鎖好的,鑰匙只有他有,第二天,他準備找圖紙把有些不甚清晰的位置重新註解時,打開暗格卻發現裡面的圖紙已經不見了,鎖也是完好的。
陸遠洲皺眉,「大哥,你這鑰匙離過身嗎?」
時沐寒仔細想著,任何細枝末節都未放過,而後搖頭,「鑰匙並未離身。」
他繼續問:「那你睡著或者沐浴的時候呢?」
這下時沐寒不確定了,他睡著的時候沒有意識,他洗澡的時候,鑰匙是和衣服在一起的。
「如你所言,圖紙你放在暗格中,鎖也完好,圖紙卻憑空消失,必定是有人拿了鑰匙打開了暗格,能夠在你察覺不到的時候拿到你的鑰匙,你跟對方應該走得挺近。」陸遠洲道。
衙署暗格上的鎖都是特製的,一般人想要不用鑰匙打開很難很難。
時沐寒想了下,「當初我被派來乾州,是乾州兵器局的主官魏成康接待的,我平日裡也與他走得最近。」
陸遠洲認識魏成康,他掌管乾州軍務,經常會跟兵器局的人打交道。
魏成康是兵器局的主官, 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對誰都如此,在這邊口碑頗為不錯。
自從時沐寒獲罪,工部一直在根據實物造弓弩,可弓弩關竅多,工部的人也有些感到棘手。
這時候魏成康就被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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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是時沐寒在設計弓弩的時候,唯一匆匆見過圖紙的人。
魏成康被調去了工部。
陸遠洲沉吟,這個魏成康嫌疑很大。
只是現在人在京城,還參與到了弓弩的製作中去,這個有點難辦。
「我回去想想辦法,得把人調回乾州才行。」
時沐寒點頭。
陸遠洲回到家,開始布局。
魏成康曾是乾州兵器局的主官,要讓他回來,只能是兵器局出問題了, 牽扯到他才行。
只是還不待陸遠洲行動,京城傳來消息,說魏成康自覺在弓弩製作中發揮不出什麼作用,自請調回乾州,陛下也已經允了。
他調去京城的主要作用就是推進弓弩的製造,只是他去了確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現在他要調回,自是沒人阻止。
休整好後,第二日就去看了時沐寒。
此時的時沐寒身穿粗麻布,頭上只有一根木簪, 與曾經的尚書府嫡長子判若兩人。
魏成康在時沐寒對面坐下,頗為感慨:「時老弟,這段日子你受苦了。」
時沐寒面色不變,「談不上苦。」
魏成康嘆氣,「時老弟,我跟你說句心裡話,現在工部那邊製造弓弩並不順利,你何不重新畫圖交給上面,將功折罪,這次圖紙畫精細些,定能助工部完成弓弩的打造,到時你也不用在此過這憋屈日子。」
時沐寒看著他,一副被折了心氣的模樣,「不畫了,再也不畫了,都是我這圖紙惹得禍,若非如此,我父親也不會被罷官,我們時家也不會落得如今這個下場。」
魏成康一聽,眉頭蹙了下,「時老弟,不要因為一次挫折就絕了往上爬的心思,你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為你年邁的父母想想,難道你不想你父親官復原職?」
時沐寒一副被說動的模樣,「我、我不知道,你容我想想。」
魏成康見此,沒有再勸,起身告退。
回了兵器局,魏成康一如既往盡職盡責。
夜裡,魏宅,
一道黑色身影悄然翻牆而入,直奔內室而去,兩聲貓叫後,黑影把一張紙條放入開了條小縫的內室窗戶內。
沒多久,內室燃起了燭火。
魏成康打開紙條,看了眼後,將紙條放在燭火上點著,然後看著它一點點化為灰燼。
上面在催了,弓弩製作停滯不前,若不快點參透圖紙中不甚清晰的地方,東霖國就要早一步製作出來了,到時候他們北戎就是待宰的羔羊。
另一邊,黑影剛魏宅出去,就被陸遠洲派著盯梢的人追了上去。
奈何對方武功很高,他一路追到天明,將人追丟了。
陸府演武場,一身玄色侍衛服打扮的男人跪在陸遠洲面前,「請指揮使大人責罰,人,追丟了。」
陸遠洲蹙眉,趙寅的功夫算是很不錯的了,居然能把人跟丟。
時聽雨一早起來就見這副場景,遲疑了下,還是開口問道:「這是怎麼了?」
陸遠洲收起了手中的刀,將人扶到一旁坐下,並沒有隱瞞,可以說,關於時沐寒的事情他都沒有瞞她,包括他們對魏成康的懷疑。
因為他知道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時沐寒能夠脫罪。
「昨晚我讓趙寅盯著魏宅,半夜有人給魏成康傳消息,趙寅追到現在把人追丟了。」陸遠洲解釋了一下。
時聽雨若有所思了起來。
她看向跪在一旁的趙寅,扯了扯陸遠洲的衣袖。
陸遠洲看了趙寅一眼,「先起來回話。」
「謝大人。」
趙寅起身。
時聽雨問:「你說你追到現在,那可看清了那人長什麼樣?」
趙寅看了看陸遠洲,見陸遠洲點頭後,才道:「當時差點抓到他,扯掉了他的面巾,不過當時被他側身躲過了,只看了個側臉。」
時聽雨讓翠微拿了紙和炭條過來。
「趙寅,你把對方側臉的樣子描述一下。」
趙寅仔細回想,一點點說給時聽雨聽。
時聽雨根據他的描述,開始動手繪畫。
她神色專注,時不時問一下趙寅對方側面的特徵,畫了五版後,時聽雨將畫紙遞到了趙寅的面前。
「你看看,是不是長這樣?」
趙寅一看,眼睛都直了,這是什麼畫?跟真人就在眼前似的。
他說的點都在。
陸遠洲探頭看去,也是震驚不已。
他娘子這麼厲害的嗎?
「夫人,就是長這樣的。」趙寅激動地點頭。
時聽雨聽後,收回了畫,重新鋪了一張紙,根據之前畫的側臉圖,恢復成正面視角。
她畫完後,把畫像遞給了陸遠洲。
「不確定對方另一半臉是否有疤痕等特徵,如果沒有的話,應該就是長這樣子。」
趙寅道:「沒有疤痕。」
他為了看清人臉,追著對方的身法左右跑,雖然對方總是能躲開,可兩邊側臉他都看到了。
沒有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