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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養子7

2026-08-18 23:04:25 作者: 日日自新

  「大哥,這就是冰糖葫蘆里的葫蘆嗎?」

  月亮拿起一顆紅彤彤的山楂,又一手扯住方知味的衣擺。

  山楂剛剛才從樹上摘下來,果皮上還掛著一層極淡的白霜,滿滿一大筐子挨挨擠擠臥在一起,每一顆都飽滿得快要撐破那層薄薄的果皮,紅得透亮純粹。

  見方知味朝她看來,又見灶台上擺的有白糖,月亮沒忍住舔了舔唇角溢出來的口水,「大哥,你是要做冰糖葫蘆嗎?」

  方知味笑著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不做冰糖葫蘆,做糖霜山楂,比冰糖葫蘆還要好吃。」

  「哇——」

  月亮高興得蹦了起來,「月亮要吃!月亮要吃!」

  「好好好,月亮吃。」

  張來鳳順著聲音走進來,眼裡盛滿了笑意,「你這丫頭啥都想吃,饞貓。」

  月亮被調侃也不生氣,反而雙手插腰仰頭輕『哼』了一聲,「就是想吃嘛,還有娘,我不是饞,我是——」

  不等月亮想好措辭,方知味就笑著幫她搶道,「你是美食品鑑家。」

  月亮也不懂什麼是美食品鑑家,反正她覺得這個詞比饞貓好聽,樂呵呵沖張來鳳道,「娘,我是美食品鑑家!」

  「行,你是美食品鑑家。」

  張來鳳哄完月亮之後,又才問道,「知味,你看看有什麼是我能做的。」

  今天上午方知味和秦喜鐵去城裡送貨,又去了隔壁村買了一大筐山楂,張來鳳帶著榔頭和月亮在家,將方知味走之前安排的活全都歸整妥當。

  他也剛剛才和秦喜鐵從隔壁村回來,秦喜鐵已經帶著榔頭去地里拔花生了,此刻還有不少的事等著他去做,聞言便道,「娘,麻煩你幫我將山楂洗出來,再用簸箕晾乾。」

  「好。」

  月亮又伸手拽住方知味的衣袖,「哥哥,不做糖糖山楂了嗎?」

  糖霜山楂被她記成了糖糖山楂。

  方知味同張來鳳一起將框子搬到院子裡,又從院子的井裡打了兩桶水倒進大盆里方便張來鳳洗山楂,「一會兒做,哥哥先做酒鬼花生。」

  「什麼是酒鬼花生?」

  

  方知味解釋得相當粗暴,「就是酒鬼愛吃的花生。」

  以防月亮不知道什麼是酒鬼,方知味還十分貼心解釋,「酒鬼就是特別喜歡喝酒的人。」

  月亮似懂非懂,「哦。」

  也不問方知味要不要幫忙燒火,而是自顧自坐在灶台後面看火,「哥哥,我幫你燒火。」

  「好呀。」

  酒鬼花生是沒有『皮』的,好在他送松子回來時已經將其泡上了,現在用手輕輕一搓就能去皮。

  如果想要花生更酥脆,最好放在冰箱冷凍一晚上,奈何現在條件不允許,只能現在炸了。

  剛將花生濾起來,鍋里的油溫已經升上來了,方知味伸手在菜籽油上面感受了一下溫度,抬手便將手邊的花生倒下去。

  『滋啦』一聲,鍋里頓時冒出了無數個小泡泡。

  聲音太大,外面傳來了響動方知味都不曾察覺。

  劉翠自顧自推開院門,將手裡的兩顆大鴨蛋隨手放在柴堆上的軟草上,又沖灶房看了一眼,「知味在炸什麼?」

  張來鳳一手搓一個山楂,笑著道,「聽說做什麼酒鬼花生。」

  劉翠也不知道什麼是酒鬼花生,聞言將一旁的小板凳放在大盆邊,提起兩個褲腿坐下幫張來鳳一起洗山楂。

  一邊洗,一邊觀察灶房裡的動靜。

  灶房裡,方知味手裡拿著鍋鏟不停地翻動,不一會兒,花生米就變得金黃,香味也直往人鼻子裡鑽。

  劉翠對著空氣嗅了嗅,「還挺香。」

  見張來鳳只笑著附和點了點頭,劉翠湊到她身旁,小聲蛐蛐道,「你以前說你家知味會做飯,味道也還不錯,我當時還不信,現在看來你沒說大話。」

  張來鳳笑笑不說話,做飯是會的,懶也是真懶,尤其天熱之後,從不會往廚房裡鑽。

  可現在,張來鳳抬頭遠遠看了一眼站在鍋邊的方知味,他一張臉汗淋淋的,動作專注而認真。

  好半天,張來鳳才吐出一口濁氣,「都怪我,拖累了他們。」


  劉翠洗山楂的手不停,聞言『哎呀』一聲,「你這人就是愛多想,我要是你高興都來不及。」

  見張來鳳不解,劉翠掰著手指開始胡說,「你看看,是不是你病了之後,鐵子啥活都不要你幹了?家裡大大小小都圍著你轉?你家知味也懂事了些,不像之前那麼懶了?」

  張來鳳被她這套『歪理』雷的嘴角抽搐,對啊,我病了你都不來我家偷錢偷柴了。

  劉翠說個不停,「所以啊,人別總往壞處想,多往好處想。」

  「還有你那個病不是早期有的治嗎?只要做了手術,該活多久還是活多久。」

  劉翠說到這,突然一頓,思索開口道,「其實也不一定,來鳳我給你說,我娘家那邊有個老頭子也是剛做完手術出院,醫生都說他至少還能活十年,誰曾想他剛下床就去找相好的睡覺,剛到高潮就啪嗒一口氣沒喘上來就沒了,真是白費那藥費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事張來鳳也早有耳聞,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罷了,沒忍住同劉翠小聲八卦道,「真是睡覺睡死的?」

  劉翠『哎呀』一聲,「可不是睡覺睡死的嘛!抬出來的時候都還頂著帳篷呢,我給你說——」

  一說到八卦,兩妯娌一個瞬間忘記自己得癌了,一個也不愁自家兩個大齡兒子沒結婚了,說的那叫一個眼冒金星,唾沫飛上天。

  剛從一個八卦扯到另一個八卦,月亮端著一盤酒鬼花生出來,「大伯母,娘,大哥讓你們幫忙嘗嘗味,嘗嘗好吃不。」

  剛剛沉浸式聊八卦還不覺得,這一停下,劉翠突然覺得空氣中這味兒更香了。

  剛剛出鍋,香味最濃,幾人鼻腔間來回遊盪著熱油激發出的堅果脂香,混合著辣椒的微辛和花椒的麻香,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凜冽回甘的白酒香氣。

  抬頭一看,一盤花生米顆顆飽滿圓潤,焦黃透亮,表面還零星點綴著幾粒花椒和干辣椒段,紅黃相間,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油光。

  劉翠也不客氣,也不用筷子,徒手捏了一顆扔進嘴裡,一聲脆響後,花生內里綿密的脂香在嘴裡化開,干辣椒與花椒帶來的辣和麻,緊接著是鹽分恰到好處的咸鮮。

  一顆接著一顆,不用說好不好吃,她的動作足以表明一切。

  張來鳳和月亮亦是如此,三人吃得如同小倉鼠進食似的。

  方知味用身上的圍裙擦著手出來,「娘,大伯母,你們覺得味道怎麼樣?」

  劉翠十分簡單直接,「好吃!」

  想到方知味打算用這個出去賣錢,「你這絕對好賣!這玩意兒適合下酒,你去賣給那些喜歡喝酒的男人。」

  最後還道,「你這咋賣的?一會兒你給我裝兩包,我給你大伯留一包,剩下的那包我給我爹送過去,他倆都喜歡晚上幹完活來一口。」

  方知味擺了擺手,沒說多少錢一份,只道,「大伯母你走的時候端一瓷碗回去就是了,這花生剛炸出來不能密封,會回潮的,等冷了才能用油紙包裝。」

  若是往常,這個便宜劉翠占了也就占了,可今日不同往日,「你不要錢的話,那你也別給我裝了。」

  山楂已經全部洗出來了,一個個晾曬在大簸箕里,方知味隨手翻了翻,「大伯母,酒鬼花生我不要錢,你把你家的簸箕借我用用唄,還有這幾天你沒事兒就來這幫我乾乾活唄。」

  劉翠也沒說同意還是不同意,笑著啐了一口,「呸,你這小子可真會算,一碗花生就敢糊弄我來幹活。」

  方知味被啐也無所謂,反而咧牙笑道,「誰叫大伯母比菩薩還心慈,我這才敢使喚你。」

  劉翠笑著白了一眼方知味,「少給老娘戴高帽子,我可不吃你這一套。」

  「好好好,我不給大伯母你戴高帽子,我以後給你買新鞋新衣裳穿。」

  劉翠呸著擺手,「你這套對我也沒用。」

  吃掉碗裡最後一顆酒鬼花生後,拍了拍手指上粘著的鹽,「正好我家現在也沒啥要曬的,我回去給你拿簸箕。」

  劉翠走得匆忙,張來鳳喊住了她,「哎,花生還沒拿呢。」

  「跑不了,我一會兒來拿。」

  張來鳳看著劉翠的背影,笑著道,「我以前都不知道你們大伯母這麼有意思。」

  方知味捶了捶肩膀,「我也不知道。」

  「月亮也不知道。」


  -

  忙完酒鬼花生之後,等待方知味的還有怪味胡豆、金黃豌豆、糖霜山楂。

  至於鹵花生,等秦喜鐵將花生拔完了,晚上洗乾淨之後正好煮,燜一晚上入味明天就能賣。

  張來鳳見家裡沒有她能幫忙的,索性去了花生地幫忙摘花生。

  劉翠得了免費的酒鬼花生,聽張來鳳去了地里摘花生,她也跑去幫忙了。

  小院又只剩下方知味和月亮忙活。

  一直忙到下午三點,總算將所有的工程落地了。

  月亮今天一下午小嘴吃個不停,方知味便只給了她三顆糖霜山楂,又另裝了其他的零食,讓她一會兒去地里分給榔頭吃。

  先將月亮送到了張來鳳他們所在的花生地里,方知味又才蹬著自行車趕往縣城。

  直奔昨天的電影院,方知味遠遠就在人群中看到推銷松子的秦寶。

  成功推銷出去兩包松子,秦寶眉開眼笑,待看到方知味之後,急匆匆走了過來,「知味,你帶花生和松子沒?」

  終於找到休息的間歇,秦寶灌了一口涼白開,擦掉嘴角的水漬,「你終於來了,我今天帶來的松子和花生只剩下一點點了,我正愁要不要回去再拿點貨呢,沒想到你就來了。」

  方知味放下身上的背簍,「你今天和大牛哥將家裡的炒松子和花生全帶來了?」

  「對啊!咋的了?」

  方知味打量了他一眼,「我計劃是你們上午帶一點賣完後回家吃午餐,午餐吃完之後又來賣。你們一早就將全部貨帶上來,那你吃午餐沒?」

  話音剛剛落下,秦寶肚子頓時敲響了空城計。

  秦寶有些不好意思撓頭,「我中午吃了一包花生,沒想到餓的這麼快。其實我還不餓,只是——」

  「只是你的肚子響了。」

  方知味抿了抿唇,這樣的他和大牛,他真的沒有想到。

  或許是這個年代的人淳樸,更或許是他們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方知味直接讓他將身上的背簍放下,又給他塞了一塊錢,「哥,你先去吃飯吧,我在這裡賣,一會兒你吃完飯去替換大牛哥,我想他也沒有吃。你騎自行車去,那車我就鎖在門口的棚子裡。」

  不等秦寶多說,方知味直接伸手趕他走。

  不過在此之前,方知味又給他塞了一份試吃,讓他看到周寶根之後就轉交給他。

  秦寶前腳剛剛離開,方知味後腳就鎖定了一位目標客戶,兩位年輕家長帶著一穿背帶裙的小女孩。

  開門見山推銷他的糖霜山楂,「你們好,請問需要看電影時吃的零嘴嗎?我這裡有糖霜山楂、炒松子、酒鬼花生——」

  「尤其是這個糖霜山楂,這山楂早上還在樹上,現在就在我手上,山楂外面這層白霜是冰糖和白砂糖熬製而成的。幾位要不來一份試試?比冰糖葫蘆還要好吃!」

  紅紅白白的糖霜山楂對小朋友極具吸引力,小女孩不停拍打身旁年輕女人的腰,「媽媽,我要吃!」

  見媽媽不搭理她,她又轉而求助她爸,「爸爸,我要這個!」

  女人眉頭緊鎖,「外面的東西不——」

  不等女人說完,方知味直接打斷她,說的簡單又粗暴,「同志你放心,這糖霜山楂是我親自炒的,如果不乾淨,或者亂加什麼東西了,我這輩子都發不了財!幹啥都不順!」

  人都發毒誓了,女人也不好說什麼,又見女兒實在想吃,隨即開口問道,「怎麼賣的?」

  「三毛錢八個,五毛錢十五個。」

  女人瞪大了眼睛,「冰糖葫蘆也才八分錢一串,一串至少有五顆,你這賣這麼貴?!」

  方知味被質疑也不急,「同志,味道不一樣,品質也不一樣。」

  身旁的女兒一臉渴望,不停扒拉著她,女人眉頭緊皺,心一橫,「給我來八個。」

  她今天倒要嘗嘗這有什麼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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