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睡到大中午,方知味吃完午餐就閃現陳三舅家。
「三舅,我來啦!」
陳三舅遠遠就看到方知味騎著他家的三輪車過來了,見他走近,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來啦。」
倒霉孩子應該沒別的事,過來就為了還車吧。
為避免節外生枝陳三舅此刻根本不敢和方知味有過多接觸,隨手指了一塊空地,「你把三輪車停那吧,我還有豬沒有餵完,我去餵豬。」
話落,一秒都不想多待,匆匆逃離。
方知味一個箭步上前將他攔下,「三舅你幹嘛呀,我還有事兒跟你說呢。」
陳三舅默默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抱在胸前,警惕值拉到最高,「啥事?」
方知味嘿嘿一笑,「再給我拉兩頭羊唄。」
不等陳三舅作何反應,在廚房煮豬食的牛月就舉著大勺子出來了,面色沉沉,一句話不說,又感覺什麼都說了。
方知味沖她擺了擺手,「三舅娘。」
牛月沒有搭理方知味,只陰沉沉看著陳三舅,一切盡在不言中。
你個龜兒子要是今天敢給他羊,老娘今天把你打成鍋盔放爐子裡烤。
陳三舅身子一抖,「知味呀,你昨天不是才從我這裡拉了兩隻羊嘛,吃完了?」
方知味『嘿呀』一聲,「我哪吃得完兩頭羊,我昨天擺攤賣燒烤呢,兩頭羊全給賣了,賣到最後都不夠賣的。」
「就你?」
面對陳三舅的質疑,方知味非常不高興,「就我!咋啦?」
緊接著大手一揮,「不就是兩頭羊嘛,我買!不白要三舅你的。」
牛月背過身子沒忍住翻了一個白眼,說的比唱的好聽,也就只有她男人這個傻子會信了。
陳三舅也是真的信了,一聽方知味要買羊,不是白白牽走,當即給他稱了兩頭肥嚕嚕的小羊,「我給你放三輪車上了?」
全然忘記那是他家的三輪車。
「對!」
又在陳三舅忐忑不安的目光中,方知味利索將買羊的錢轉到了牛月的手機上。
下午還有一攤子事等著去做,方知味揮手告別,「三舅,三舅娘,我回去了。」
開的依舊是陳三舅家的三輪車。
陳三舅目送方知味離開後,搓著手靠近牛月,「知味給買羊錢了,我剛剛親眼看到他轉給你了。」
人這次是真給錢了,你總沒話說了吧。
牛月剛剛就看到了轉帳消息,可她一句話都不想說,直接一手肘將陳三舅推開,「滾開。」
昨天的羊錢沒有給,今天一斤羊少算兩塊錢,就這還覺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傻子玩意兒。
他家的三輪車也還被他當作自家的騎走了。
網上說的沒錯,壞人做了一輩子壞事,最後做了一件好事叫浪子回頭。好人做了一輩子好事,最後做了一件壞事就叫原形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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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味一路風馳電掣將兩隻小羊帶回了家,如同昨天一樣甩給了方小舟和陳芙蓉,「將羊給我殺了。」
「又殺?!」
方知味白眼一番,「不然呢。」
死道友不死貧道,陳芙蓉已經收拾妥當準備出門,「我今天下午有事,叫你爸幫你殺吧。」
方知味不接她的話,只看著方小舟道,「你知道的,今天這羊你們殺也得殺,不殺也得殺。」
「如果她出門了,今天下午殺羊切肉的只有你一個人。」
方小舟:!!!
這還了得!
反手關門,攔住想要出門的陳芙蓉,「今天你不許出門,殺羊切肉,我一個人根本搞不定。昨天晚上穿串就是我,你今天偷懶說不過去吧。」
昨天按羊的時候肩膀被羊踢了一腳,陳芙蓉感覺肩膀現在都還痛,她是鐵了心想要出門。
她也不用硬的,改用軟的,「小舟,我是真的有事,你今天就辛苦一下,幫我把我的那份做了嘛。」
不等方小舟答應,迎接她的是方姥姥的燒火棍,「你個懶貨能有啥事?一天屁事不干,吃得滿身肥肉,插根蠟燭在肚擠眼上能燃三天,留在屋裡幹活正好減肥了。」
「臭泥鰍沾點鹽水還真把自己當海鮮了,你能有啥事?還不是出去打你那臭牌。今天你要是敢出門,老娘將你的腿打斷!」
「快點兒滾回屋把衣服換了,老老實實留下殺羊。」
這些都是他們倆口子欠知味的!
陳芙蓉不敢和方姥姥對著幹,求助的目光看向方小舟,方小舟只裝看不見,畢竟她走了,活就真的只有他一個人幹了。
這點他還是分得清的。
最後,陳芙蓉敗下陣來,不得不留下殺羊。
方姥姥見他倆老實了,轉而大手一揮,氣勢十足對方知味道,「知味,你去我地里摘菜吧,這兒我給你盯著,你爸媽要是敢偷懶,我打不死他們兩個狗東西。」
方姥姥地里種的有茄子和青椒,全都是燒烤的必點菜。
方知味最會節省成本了,自家有的,讓他買是不可能的。
方姥姥笑著送方知味回她家摘菜,「敞開了摘,我地里摘完了,你大舅和你大舅娘種的還有。」
自從年初陳大舅做了一個小手術後,他們夫妻倆也不去外面工地幹活了,就在家種地養雞養鴨,自給自足。
不僅於此,賣菜賣雞的錢他倆用不完,還能貼補陳文燦和錢蕊的小家庭。
方姥姥是個完美的監工,不僅震懾方小舟和陳芙蓉好好幹活,另外還將自閉的方知亞從屋子裡拖了出來,指使他剝蒜,干一些小事。
原本方小舟見方姥姥指使方知亞幹活心裡有些不高興,但一看方知亞真聽方姥姥的話在老老實實幹活,也就沒管這麼多了。
不過還是小聲沖陳芙蓉嘀咕了一句,「等唐蝶蝶學校放假回來了,說不定也得被你媽趕出來幹活。」
老太太這架勢,恨不得將家裡的大黃都套上磨盤繞兩圈。
不多時,方知味滿載而歸。
方小舟見方知味買回來兩大袋五花肉,約莫有三十多斤了,另外還有一筐子茄子和青椒,一麻袋土豆。
他瞬間想到都是他和陳芙蓉處理這些食材,然後他還要穿串,面色艱難,「準備這麼多,賣的完嗎?」
方知味將三輪車上的框子搬了下來,聞言掃了他一眼,「會說話就好好說話,不會說話就去跟狗一桌。」
方小舟敢怒不敢言,老老實實繼續切肉。
切到一半腰酸脖子疼,又開始攛掇陳芙蓉,「我們這一天切肉也不是事兒啊,我聽說外面有切菜的機器,電一插就能用,要不你給知味買一台,當作你這個母親的一片心意?」
一說到錢,陳芙蓉警鈴大響,眼皮子一抬,「為啥你不給知味買,當作你這個父親的一片心意?」
方小舟用肩膀撞了撞她,嬉笑道,「我這不是沒錢你有錢嘛。」
陳芙蓉才不會上當,「要我買可以,但是我只出一半,剩下的你出。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卡里還有兩萬塊,那張卡就藏在你衣櫃夾縫裡。」
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方知味就已經通知他倆了,明天一早跟著他去醫院辦健康證,這一看就是奔著長期壓迫他倆去的。
也不是沒有想過反抗,但是方知味是真的會趕他倆走的。
為了棲息之地,為了家庭和諧,忍了。
也為了解放雙手,陳芙蓉又道,「我沒和你開玩笑,要買咱倆一人給一半的錢,想讓我全給,沒門兒。」
方小舟長嘆一聲,「好吧。」
這年齡上來了,人也窩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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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晚上七點半,方知味準時出攤。
今天除開準備了羊肉串和五花肉串,另外還有茄子、青椒、金針菇和土豆片。
剛到昨天晚上的攤位,已經有好幾位等待的顧客了,全都是昨天吃了還想吃的。
一見方知味出攤,一窩蜂湧了過來,「老闆,給我們來二十串羊肉,二十串五花。」
「我們也是,各要二十串。」
方知味笑著同方小舟將烤架搬下三輪車,「好咧,今天還上了素菜,要不要試一試?」
他順手展開用外賣紙殼做的價格板,烤茄子十二塊錢一個,青椒兩塊一串,金針菇和土豆片一塊錢一串。
這麼親民的價格,顧客們真的懷疑方知味是出門做慈善的了,紛紛加單素菜。
點完單之後,顧客們閒著也是閒著,還幫方姥姥一起擺桌子板凳,摺疊的小方桌,打開就好,板凳是塑料小板凳,全都是方知味在二手市場上淘的。
方知味見狀給每份訂單多送了兩串羊肉串。
不多時,攤位煙霧繚繞,香味逐漸飄散,幾張小桌子全都坐滿了顧客。
陳文燦就是這個時候帶著錢蕊來的,除開他倆和孩子,還有錢蕊的哥哥一家以及錢蕊的父母。
今天是錢蕊哥哥的生日,白天大家都要上班沒時間聚餐,就說晚上聚在一起簡單過個生日。
錢蕊嫂子白天的時候發微信說請大家在某連鎖燒烤店吃燒烤,錢蕊想到那家燒烤店味道一般還貴的不得了,即使用了團購劵人均也要一百出頭,倒不如就來這兒吃。
他們有五萬塊錢的『會員卡』,另外味道也好的不得了。
陳文燦今天還打電話問過方姥姥了,今天方知味也要出攤,除了羊肉串和烤五花,另外還有素菜。
方姥姥一見到錢蕊父母,熱情得迎了上去,「哎喲,親家來啦。」
一聽他們要吃燒烤,沒有空桌都給他們將擺菜用的桌子騰了出來,「坐這,想吃什麼點就是了。」
招待完他們之後,又開始逗陳文燦懷裡的小孩。
一歲半的小男孩,她的親重孫。
錢蕊嫂子來的路上就後悔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咋就答應了錢蕊來陳文燦表哥這吃燒烤,要知道方知味是啥人,她作為錢蕊的親嫂子也是略有耳聞,她是真的不咋信他烤的燒烤能有多好吃。
不過現在見攤位上坐滿了,還有空氣中瀰漫的香味,剎那間也就沒有這麼後悔了。
不算抱在懷裡的,今天能吃燒烤的足足有八人,錢蕊嫂子敞開了點單,「五花肉和羊肉每樣五十串,茄子三個,青椒十串,土豆片和金針菇各十五串。」
她還想點的,可惜這裡品類太少了。
客人太多,方知味有些忙不過來。
方姥姥要招待客人,方小舟和陳芙蓉在緊急穿串,方知味視線轉了一圈,落在了陳文燦的身上,「過來一下。」
陳文燦不情不願走了過去,「幹嘛?」
方知味給他讓出了一個站位,「幫我烤串。」
「我?」
陳文燦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我今天是來吃串的,是客人!」
方知味直接將新鮮的羊肉串塞給了他,「我知道呀,你是客人也是我表弟呀,表弟幫表哥,應該的。」
「我真的服了。」
話雖是這麼說,陳文燦還是學著方知味的樣子開始烤串,等烤的差不多了,他又遞給方知味讓他撒料,他又繼續翻烤新鮮的五花肉串。
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的陳文燦突然覺得他這輩子真的倒霉催遇到了方知味這個大無賴。
調料一撒,再翻轉烤幾下,羊肉串就烤好了,方知味出聲吆喝,「姥姥,親家他們的羊肉串好了!」
「來咯。」
方姥姥笑著上串,「親家們快嘗嘗,剛烤出來的最好吃了。」
剛剛見旁邊的顧客吃,錢蕊他們一家人早就饞得不得了,烤串一上桌,無數雙手就伸了上去。
根本記不得還在被奴役烤串的陳文燦。
錢蕊哥哥一連炫了三串,滿嘴流油,「我去,這羊肉串怎麼烤的,也太好吃了吧。」
一邊吃,一邊對他媳婦兒說,「還好沒有去你說的那家,那兒的羊肉串賣的又貴又難吃,哪比得上這桌子上的。」
其實以前也覺得那家連鎖店的羊肉串味道不錯,但是相比於今天吃到的那完全就是難吃了,更別提一串還貴兩塊錢,每一串量也少一點。
沒想到這兒不僅羊肉串好吃,剛上的烤五花也叫一個絕。
他完全描繪不出有多好吃,只一味伸手加單,「五花肉再來二十串!」
他媳婦緊隨其後,「羊肉串也再來二十串!」
錢蕊見狀笑著道,「我就說文燦表哥這兒的燒烤好吃吧。」
「嗯嗯嗯。」
一桌人完全不想說話,只想欣賞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