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習習,一家人吃著烤串聊著天。
正當陳二舅暢想以後陳文燦和吳耀學成之後擺攤的光景,一直默不作聲埋頭苦吃的宋芝樹突然站了起來,「我可不可以跟表哥學烤燒烤呀?」
話音剛剛落下,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宋芝樹又沖陳小姨道,「媽,我能跟著表哥一起學燒烤嗎?」
陳小姨眉頭緊蹙,「你小子今天晚上沒有喝酒發什麼酒瘋?再說了,你一個高中生,不好好讀你的書,瞎搗什麼亂?」
宋芝樹目光堅定,「不!我決定了!我不想讀書,我想跟著表哥學烤燒烤!以後天天就有這樣好吃的燒烤!」
說著又開始握住方知味的手臂開始央求,「表哥,你就讓我跟著你學烤燒烤吧,我發誓我一定好好學。」
方知味揉了揉眉心,「芝樹,你要是真像我在這兒烤一晚上,再聞一晚上的味兒,你是不想吃的,你沒看我剛剛一直在喝礦泉水嗎?」
陳二舅聞言也出聲附和道,「對呀,廚子都不愛吃自個兒做的飯,你看你二舅我,今天晚上一點胃口都沒有。」
宋芝樹撇了撇嘴,「二舅你真當我眼瞎啊,我剛剛明明看見你炫了一個大豬蹄,兩個大雞腿,還有你腳下的那一把簽子,就這你還說你沒胃口?」
「騙鬼吧!」
「呃——」
陳二舅面色一僵,「我那是餓了,吃這也是為了填飽肚子。」
臭小子不好好擼串,看他幹什麼。
大家都以為宋芝樹是在開小孩子玩笑,沒想到他是來真的,聽他繼續道,「大家,我是真的想跟著表哥學燒烤,我沒開玩笑!」
見一桌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宋芝樹又道,「我成績不好,哪怕我高三最後一年懸樑刺股,再加上祖先顯靈最多也只能上個三流本科,這還是我運氣好。若我運氣不好,考試的時候再遇到一點突發情況,說不定連大專都考不上。」
「依照現在的就業環境,我讀完大學出來工作,想要找一份好工作那更是難上加難。」
宋芝樹越說越起勁,「倒不如我現在就跟著表哥一起學燒烤,我還少走幾年的彎路!」
這可比畢業就當保安走的彎路還要少!
宋芝蘭一直以為宋芝樹是在搞怪,可見他面上那股認真樣,她的面色逐漸嚴肅,放下手中的烤串開口道,「宋芝樹,你來真的?」
宋芝樹重重點頭,「對!」
「我沒有開玩笑!」
他見宋芝蘭嘆氣,又道,「姐,我也知道你要勸我讀書有用,可讀書有用的前提是讀到你那種水平,我這種沒多少的用。」
他媽陳家這邊還好,至少還有陳書柔這個獨苗苗有一顆會讀書的腦子。
可他爸宋家這邊,大大小小九個堂哥堂姐堂弟堂妹,會讀書的只有他姐宋芝蘭,可謂是宋家的腦子全長在她宋芝蘭一個人身上。
宋芝蘭擺了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恢復工作中慣有的嚴肅,「我的意思是,無論成績好與壞,哪怕去讀中專,也能給你的人生增加厚度。跟表哥學烤燒烤開燒烤攤的確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可我不想等你以後掙到錢再後悔你人生少了一個體驗。」
方知味也道,「芝樹,你是小姨的兒子,只要你想學,我就會教。」
「可你今年才十六歲,家裡有小姨和小姨夫,不需要你考慮掙錢的問題,你現在該吃就吃,該玩就玩,該學習就學習。」
「孩子,好好享受你的人生吧。」
方姥姥無比贊同,「對啊芝樹,你再怎麼著,也要讓你爸媽把你養到十八歲啊。你這小子,想這麼多幹啥?該幹嘛幹嘛去。」
正處於青春年華的宋芝樹還不懂得感悟青春,他滿是不解地撓了撓頭,「可我是真的想跟著表哥一起學烤燒烤呀。」
宋芝蘭一巴掌揮了過去,「你想學烤燒烤沒人攔你,但是現在絕對不行!你好好讀你的書,管你考大學還是考專科,等讀完書再說學烤燒烤的事兒!」
宋芝樹被這一巴掌打得齜牙咧嘴,小聲反抗,「那萬一等我以後畢業,眼睛近視了,需要一邊翻串,一邊扶眼鏡怎麼辦?」
一桌人聞言沉默一瞬。
最後還是陳小姨親自出馬,「宋芝樹,你個龜兒子是不是好話聽不進去了,想要老娘給你整一盤子竹筍炒肉你就直說,沒必要一直作妖!」
「你娃兒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老娘願意好吃好喝把你供到大學畢業你還不樂意,非要現在就吃上班的苦吧。」
「你表哥這個攤子是掙錢,但是你沒有看到你表哥有好苦,每天白天要準備食材,晚上烤串一站就是幾個小時,水都顧不得喝上一口。」
老娘給你表哥穿串已經夠累了,你個崽子還要摻和一腳,那不是以後一三四穿你的,穿完你的二四六再穿你表哥的?
是真的想要累死她呀!
孩子不聽話,打一頓就好了。
待陳小姨幾巴掌撫摸到宋芝樹的後背上,宋芝樹逐漸老實,「好嘛好嘛,等我大學畢業以後再跟表哥學嘛,我現在先讀書。」
早晚,他要奪回屬於他的一切。
陳小姨又是一個眼刀扔給他,早這樣不就得了,非得讓她來一套『排山倒海』,手都給她打痛了。
這個小插曲過去,陳二舅偷偷湊到方知味耳邊悄聲問道,「你剛剛咋這麼會說。」
還好好享受人生吧~
方知味將他推開,「再怎麼說,我也算半個長輩,這長輩說話,自然要像你一樣多打官腔。」
「行吧。」
一家人繼續吃吃喝喝,說說笑笑。
方姥姥又說起了小乖乖長得像方知味,「哎喲,那個眉毛和眼睛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方知味舉起手中的礦泉水瓶,「像我,無需自卑。」
「哈哈哈哈哈哈哈。」
-
自那天的衛生檢查之後,方知味的燒烤攤徹底火了。
相較於先前,每天的客流量直接呈雙倍式增長,顧客們為了搶位等著方知味出攤,尤其是像烤豬蹄這類限量的食材每天都是靠搶的。
除開吳耀上崗,陳二舅為了幫襯方知味,也暫時將他的小餐館停業一段時間,一切等陳文燦回來再說。
曾江江是省城的美食測評大網紅,他在網上刷到了有關於方知味燒烤攤衛生檢查的視頻之後,特意過來測評。
先前看過視頻他已經將期望值拉高了,待看到燒烤架上的食材,聞到夜風中的香味之後,他就知道他沒有白來。
方知味也早就從點單的顧客中知道了曾江江的到來,不過他並不在意,該幹嘛幹嘛。
現如今烤串的有三個人,出餐速度大幅度提高。
不多時,一盤盤烤串就擺在了曾江江的面前。
曾江江開的是直播,他剛剛還有心情同彈幕一起互動,現在烤串上桌,他完全沒有這個心思了。
率先拿起最近才上的新品,炭烤牛油,牙齒突破外層的焦脆之後,溫柔的油脂如同岩漿一般在口中瞬間爆開。
他眼睛猛地一亮,「這絕對用的是新鮮牛油!」
醇厚的奶香在嘴裡肆意瀰漫,毫無油膩之感,反而帶著一種令人驚嘆的脆彈和軟糯。
緊接著再配上孜然和辣椒的辛香,炭火氣、牛油的奶香和調料的香味層層交織,直接將味蕾的體驗感拉到滿格。
再配上一口冰啤酒,曾江江面上浮現一抹陶醉,「家人們,真的太香了。」
「我發誓,這絕對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燒烤!」
他余光中瞥見了彈幕中有『GG』二字,直接豎起三根手指發誓,「我發誓,如果是GG的話,我曾江江這輩子發不了財!」
「娶不上漂亮老婆!」
「生的兒子沒屁眼!」
「生的女兒長得像我!」
這誓言也太毒了,不得不信。
他又吃到了牛肉串,滿滿一串都是肉,見狀他還來回掃了一圈,「確定了,是所有人的烤串都是我這個份量,並不是因為我是博主,所以給我串這麼多。」
又對著鏡頭來回晃了晃,「這一串三塊錢,老闆怎麼賺錢呀!」
「我把菜單上所有菜都點了,我發現每一樣定價都很低,簡直不科學。」
恰逢方姥姥給他上烤茄子,聞言笑道,「我外孫說了,地攤不就是講究個好吃又實惠嘛。再說了,我們在這擺攤沒有店面費,自然價格低一點。」
「我們薄利多銷,大家都來吃,你們好,我們也好。」
其實方知味說的是燒烤做的是大眾生意,價格貴了沒人來吃。
曾江江聞言豎起了大拇指,「老闆大格局。」
另一張桌上的顧客聞言也忍不住附和,「可不是嘛,有些路邊攤賣的東西,價格比商場裡的小食攤賣的都貴,上次我在我們小區門口買了一份涼麵,十塊錢一份!」
「我喊老闆給我多夾一筷子豆芽,老闆都裝沒有聽到!」
「一筷子豆芽,我敢說一毛錢的成本都沒有,那個涼麵老闆都捨不得給我。」
「所以說,這家燒烤攤生意這麼好是有原因的。」
若是味道好價格貴,平頭百姓的他們也捨不得隔三差五就來吃。
現在這個價格在他們眼裡非常實惠,儘管每次因為味道太好他們吃很多,算下來也不便宜了,但是他們就是覺得特別特別值,是那種吃完覺得不虧又想著下一次來吃的感受。
如果一直保持這樣的品質和價格,他們真的可以吃到老,老了繼續帶孫子孫女來吃的程度。
方姥姥周邊充斥著對方知味的『誇讚』,她與有榮焉,莫名其妙覺得更有勁兒了,腿腳都利索了些。
轉了一圈見沒有顧客需要她,又走去穿串的地方監工。
每一個人都老老實實在穿串,她很滿意。
方知亞見方姥姥過來,「姥,烤、豬蹄。」
方姥姥秒懂,她可是拉攏人心的一把手,聞言笑的一臉親和,「乖乖穿串,我讓你哥一會兒給你烤個最大的給你吃。」
「好,好呀。」
傻孩子穿串更賣力了。
方小舟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笑,這就是他願意一直忍受壓榨的原因之一。
雖然那方扒皮不給他們爺倆發工資,但是包吃包住,生病了也帶他倆去看。
不算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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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去大半個月,陳文燦他們終於回來了。
小寶的手術很順利,目前在轉回市醫院住院觀察,日常由錢蕊照顧,陳文燦則回了方知味燒烤攤繼續幫忙。
除開一開始的九萬八,後續方知味又給陳文燦轉了十來萬。
剛一見面,陳文燦就道,「哥,我給你烤串抵債。」
方知味不在意擺手,「得了吧,等你以後出師自個兒擺攤賺錢了再說,你現在先同耀子一起和我好好學,學徒工資我給你們開兩百一天。」
「這工資,夠意思了吧?」
陳文燦沒想到還有這意外之喜,「夠了夠了!」
他恨不得給方知味一個熊抱,「哥,你也太夠意思了!」
我要追隨你一輩子!
方知味唇角揚起一抹笑,「行了,別磨蹭了,戴上圍裙口罩開始幹活吧。」
「好咧。」
儘管一個多月過去,陳文燦的手藝沒有絲毫生疏,同方知味配合依舊默契。
陳文燦回來了,陳二舅也還沒有回家經營餐館。
因為燒烤攤生意太好,他們夫妻倆都被方知味收編了。
方知味的良心也終於發現,每個月給他倆開工資,更辛苦的陳二舅一個月八千,他媳婦兒一個月四千五。
在這個三線城市,算是特別特別高的工資了。
四個人一起忙碌,烤串效率進一步提高,以方小舟為代表的穿串組都快要供不應求了。
不多時,他們四人就沒有串烤了。
剛好趁這時間中場休息。
方知味剛一坐下,吳耀就給他遞了一瓶礦泉水,「哥,喝水。」
陳文燦見狀心中警鈴大響,這人竟然搶他的活!
方知味接過吳耀遞過來的礦泉水還沒有反應就被陳文燦一把奪了過去,他利索擰開瓶蓋再遞迴給方知味,「哥,喝水。」
期間,陳文燦還不忘『蔑視』吳耀一眼。
他可是伺候了他哥幾十年,你個新來的有他伺候的好嗎?
懂怎麼伺候嗎?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