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京沉慢條斯理地拿過熱毛巾擦了擦手。
他深邃的黑眸透過金絲邊眼鏡看著藍音,大掌覆上她的發頂,揉了一把。
「可以。」霍京沉嗓音低沉平緩,「但前提是,你得先吃飽。」
藍音聽見他答應了,立刻拿起筷子,戳了戳盤子裡的深海雪蟹肉。
她咬了兩口,腮幫子動了動,就沒了胃口。
這東西雖然貴,但她現在滿腦子都還是剛才被扔進垃圾桶里的紅桶桶泡麵。
「我吃飽了。」藍音放下筷子。
坐在旁邊的許梨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面前擺著頂級食材,但她拿著筷子的手僵硬無比,隨便扒拉了兩口白飯,味同嚼蠟。
這頓飯吃得簡直像在上刑。
霍京沉看藍音不吃了,也沒勉強。
他轉過頭,視線掃向坐在對面的雙胞胎兄弟。
墨燃手裡還百無聊賴地轉著那枚金屬打火機,凌白則端著酒杯,面無表情地看著虛空。
霍京沉語氣冷淡,「歐洲的盤子,明天去公司再談。」
墨燃挑了下眉,和旁邊的凌白對視了一眼,站起身來。
「行。」墨燃理了理暗紅色的領帶,語氣慵懶,「不打擾沉哥帶孩子了。」
凌白放下酒杯,一言不發地跟著起身。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包廂。
門關上。
霍京沉站起身,單手扣住藍音的後腰,帶著她往旁邊的休閒沙發走去。
「過來。」他看都沒看許梨,只是淡淡扔下兩個字。
許梨如蒙大赦,趕緊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擦嘴,快步跟了上去。
霍京沉在主沙發上坐下,長腿隨意交疊,隨手幫藍音把滑落的披肩攏緊。
包廂門再次被推開,李魁拿著一份文件走了進來,恭敬地站在一旁。
霍京沉目光落在侷促站著的許梨身上。
「坐。」
許梨趕緊在側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
「自我介紹。」霍京沉靠在椅背上,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藍音坐在旁邊,粉白色的長髮順著肩膀垂下來。
她眨了眨清澈的眼睛,滿臉不解。
「為什麼要自我介紹?」藍音拽了拽霍京沉的袖口,「她叫許梨呀,我不是剛剛才告訴過你嗎?」
霍京沉大掌反握住她的手,捏在掌心裡把玩,沒有理會她的問題,只是目光極具壓迫感地盯著許梨。
許梨明白。她太明白了。
這不是什麼普通的問話,這簡直就是頂級規格的Boss直聘。
能在霍京沉面前自我介紹,這是多少人做夢都求不來的機會。
許梨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緊張,開始字正腔圓地開口:「霍先生您好,我叫許梨。今年二十二歲,畢業於港城大學市場營銷專業,之前在集團項目部實習,主要負責……」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且沉穩,把自己的工作經歷和能力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藍音聽了兩句,覺得非常無聊。
什麼專業,什麼策劃,她一個字都聽不懂。
她轉動著眼珠,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餐桌上。
霍京沉剛才坐的位置前,那個水晶杯里還剩下一點琥珀色的液體。
那是他們剛才喝的酒。
藍音趁著霍京沉在聽許梨說話,悄悄把手從他掌心裡抽了出來。
她輕手輕腳,像只小貓一樣溜到了餐桌旁。
她端起那個水晶杯。
杯子裡有一股特殊的果木香氣,混著一點冰塊融化的冷意。
藍音好奇地湊到杯沿,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小口。
入口有點甜,但緊接著就是一股辛辣的刺激感順著喉嚨往下鑽。
「有點不好喝。」藍音皺著臉小聲嘀咕,但嘴裡的甜味又讓她忍不住想再嘗一口。
沙發這邊,許梨的自我介紹剛好結束。
霍京沉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抬了抬手。
李魁立刻走上前,將手裡的一份文件夾遞給許梨。
「這是集團旗下明華地產最近的一個初步宣發方案。」霍京沉嗓音冷淡,直接下達指令,「我給你一天時間。明晚八點之前,交一份能落地的優化案給李魁。」
許梨雙手接過那份文件夾,感覺重若千鈞。
她知道這是考驗。
對於一個剛被辭退的實習生來說,一天之內獨立完成明華地產這種級別項目的優化案,簡直是地獄難度。
但她更清楚,只要抓住了,她的人生就會徹底翻盤。
「我明白了,霍先生。」許梨用力點頭,眼神堅定,「我一定按時交出方案。」
霍京沉不置可否地收回視線。
他轉過頭,習慣性地想去捏身邊人的後頸。
手落了個空。
霍京沉眉頭微皺,轉頭看去。
沙發上空空如也,那條披肩被隨意地扔在墊子上。
他視線一掃,直接鎖定了餐桌旁那個嬌小身影。
藍音正捧著他的水晶杯,仰著頭,把裡面剩下的一點酒全倒進了嘴裡。
霍京沉臉色一沉,猛地站起身,邁開長腿幾步走了過去。
藍音剛把酒咽下去,辣得直吐舌頭。
她一轉頭,就撞上了一堵結實的肉牆。
霍京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把抽走她手裡的空酒杯,重重地磕在餐桌上。
「誰讓你喝的?」霍京沉聲音低沉,透著危險的警告。
藍音被辣得眼眶都紅了,粉白色的長髮有些凌亂。
「我就是嘗嘗。」藍音理直氣壯地反駁,但聲音明顯發虛,「它聞起來香香的。」
霍京沉看著她泛起紅暈的臉頰,大掌直接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我剛剛怎麼說的?」霍京沉眯起眼睛,「這酒你不能喝。」
「我又不知道酒是什麼味道。」藍音嘟著嘴,「許梨在說話,我不打擾你們。」
許梨抱著文件夾站在沙發旁,看到這一幕,大氣都不敢出。
霍京沉鬆開捏著藍音下巴的手,轉頭冷冷地掃了李魁一眼。
「送她回去。」
李魁立刻會意,對著許梨做了個請的手勢:「許小姐,這邊走。」
許梨不敢多留,趕緊對著霍京沉鞠了一躬,抱著文件夾快步跟著李魁離開了包廂。
包廂門關上,裡面只剩下霍京沉和藍音兩個人。
藍音覺得臉上越來越熱,腦袋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轉圈圈。
她身子晃了晃,腳下一軟,直接往前撲去。
霍京沉長臂一伸,穩穩地將她接住,撈進懷裡。
「站都站不穩了,還敢偷喝酒?」霍京沉單臂攬著她的腰,語氣里滿是無奈。
藍音趴在他挺括的西裝前襟上,雙手攥著他的領帶。
「霍京沉。」藍音仰起臉,清澈的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水汽,聲音軟糯得不像話,「你身上好熱啊。」
她體溫本就偏低,現在喝了酒,不僅沒有覺得暖和,反而覺得霍京沉身上的熱度燙得她舒服。
霍京沉垂眸看著懷裡的人。
抹胸長裙因為動作有些下滑,大片白皙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泛著淡淡的粉色。
他眸色暗了暗,直接彎腰,單手穿過她的腿彎,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回家。」霍京沉嗓音低啞,抱著她大步往包廂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