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
李魁早就拉開了后座車門。
霍京沉單臂托著藍音的腿彎,直接把人抱進后座。
小姑娘喝了那口年份極高的烈酒,這會兒酒勁徹底上來了。
她沒像平時那樣理直氣壯地頂嘴,反而安靜得出奇。
李魁迅速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升起前後排的隔音擋板。
車廂里冷氣開得很足。
藍音被放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身上那件披肩滑落了一半,露出墨藍色抹胸長裙包裹的細白肩膀。
她沒坐穩,身子軟綿綿地往旁邊歪。
霍京沉大掌伸出,穩穩托住她的後背,將人撈了回來。
「坐好。」他嗓音壓得很低。
藍音不僅沒坐好,反而順著他的力道,直接歪進了他懷裡。
她臉頰泛著兩團不正常的酡紅,清澈的眼睛裡蒙著一層水汽,呆呆地看著霍京沉。粉白色的長髮散亂地鋪在他的深黑色西裝上,連帶著他那冷冽的焚香味里都混進了一絲甜膩的果木酒香。
她伸出兩隻白嫩的手,一把抱住霍京沉的手臂,臉頰貼著那挺括的西裝面料蹭了蹭。
霍京沉垂眸看著懷裡這隻醉醺醺的小魚。
平時張牙舞爪要學賺錢碾碎別人的氣勢全沒了,乖得不行。
「現在知道往人身上貼了。」霍京沉任由她抱著,另一隻手把她滑落的披肩重新拉上去,裹嚴實,「剛才偷喝酒的膽子去哪了?」
藍音聽見聲音,仰起臉看他。
「沒偷喝。」藍音口齒不清地嘟囔,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他西裝領口,「我光明正大喝的。」
霍京沉氣笑了。
「光明正大?」他長腿微屈,換了個姿勢,讓懷裡的人靠得更舒服些,「行,那光明正大喝完的藍小姐,現在感覺怎麼樣?」
「熱。」藍音皺著鼻子,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伸手就去扯脖子上的披肩,「好熱。」
人魚的體溫偏低,但烈酒下肚,血液循環加快,那種從身體裡透出來的燥熱讓她極度不適應。
霍京沉一把按住她的手腕,「不許脫,車廂溫度低。」
藍音被按住了手,委屈地扁了扁嘴。
她掙扎了兩下,發現男人的手像鐵鉗一樣,根本掙不開。
索性不掙了。
她整個人往前一撲,直接跨坐在霍京沉的大腿上。
霍京沉身形猛地一僵,大掌下意識托住她的腰,防止她撞到車頂。
藍音雙手摟住他的脖子,腦袋埋進他頸窩裡。
「你身上涼快。」她溫熱的呼吸毫無保留地噴灑在他脖頸的皮膚上。
霍京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藍音。」霍京沉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
他大掌捏住她的後頸,試圖把這塊黏人的小糖糕撕下來一點。
「別動。」藍音不滿地哼唧了一聲,反而抱得更緊。
她不僅抱著,還像小狗一樣在他頸窩裡嗅了嗅,鼻尖蹭過他突出的喉結。
「你身上的味道好聞。」藍音閉著眼睛,聲音軟糯得能掐出水來,「比那個紅桶桶香,比蝦仁也香。」
霍京沉掐著她後頸的手指頓住了。
他垂下眼帘,看著小姑娘毫無防備的睡顏。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粉潤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間全是那股香甜的酒氣。
他鬆開捏著她後頸的手,轉而落在她的後背上,一下一下,有節奏地輕拍著。
「香就多聞會兒。」
車子在港城的夜色中平穩前行。
車窗外的霓虹燈光飛速倒退,光影交錯間,車廂內的氣氛靜謐又曖昧。
藍音在霍京沉懷裡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徹底不動了。
霍京沉低頭看了一眼。
小姑娘已經睡熟了。
她雙手還死死抓著他的西裝翻領,防備心全無,全盤交付。
霍京沉抬起手,摘下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隨手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
失去鏡片的遮擋,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更顯鋒利,但此刻落在懷裡人身上時,情緒卻化不開。
半小時後,車停在雲水居主樓門前。
霍京沉推開車門,將車后座里已經軟成一團的人抱了出來。
大步邁上二樓,他把藍音放在床上。
藍音喝了酒,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粉白色的長髮散在深色床品上,眉頭緊緊皺著。
「叫阿梅過來,給她換身衣服。」霍京沉解開西裝扣子,對著門外的保鏢吩咐了一句。
等阿梅拿著乾淨的衣物進門,霍京沉已經脫下外套,轉身走進了浴室。
水聲響了十幾分鐘。
霍京沉推開浴室門走出來,身上換了件棉質居家袍,腰帶隨意繫著,領口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和一截清晰的鎖骨。
他發梢還帶著沒擦乾的水汽,冷冽的焚香味混著濕意在空氣中散開。
他邁開長腿走到床邊。
藍音已經換上了一件淺藍色的純棉睡裙,此刻正蜷縮在被子裡,睡得很不安穩。
阿梅站在床頭,手裡端著個溫水盆,滿臉擔憂。
「先生,藍小姐身上燙得很。」阿梅壓低聲音,「是不是受了驚發燒了?要不要叫家庭醫生過來看看?」
霍京沉目光落在藍音臉上。
小姑娘嘴裡含糊不清地哼哼唧唧,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薄汗,雙手無意識地抓著身下的床單,手背上的青筋都隱隱浮現出來。
藍音醉酒加上離開水太久,觸發了她身體裡的乾涸症。
皮膚緊繃、仿佛要把身體裡的水分全部抽乾的感覺,讓她在睡夢中都覺得極度難熬。
面前小姑娘這種狀態,讓霍京沉想到了她到雲水居的第一天晚上。
「不用叫醫生,你先出去。」霍京沉淡淡開口。
阿梅不敢多問,立刻端著水盆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臥室的門。
房間裡安靜下來。
霍京沉走到床沿坐下,大掌探向她的額頭。
確實燙得不行。
他轉身拿過床頭柜上的水壺,倒了半杯溫水。
霍京沉單臂穿過藍音的後頸,將她從枕頭上撈起來,半靠在自己懷裡。
「音音,張嘴,喝點水。」他把玻璃杯邊緣抵在她的唇瓣上。
藍音閉著眼睛,順著水流的觸感微微張開嘴,咽了兩小口。
溫水滑進喉嚨,根本解不了身體深處那種火燒火燎的渴求。
她覺得不僅沒用,反而更難受了。
「不要……」藍音皺著臉偏過頭,躲開水杯。
她雙手胡亂地揮舞著,一把揪住了霍京沉居家袍的衣襟,指尖用力得發白。
「難受。」她聲音軟綿綿的,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委屈,眼尾都被逼出了一抹薄紅。
霍京沉隨手把水杯擱回桌上。
他反手握住她亂抓的兩隻手,將她那兩隻冰涼的小手包裹在寬大的掌心裡。
「哪裡難受?」霍京沉低下頭,呼吸噴灑在她耳側,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少見的耐心哄勸,「告訴我,你要什麼?」
藍音根本聽不清他在問什麼。
她只覺得小腿處的皮膚繃得最緊,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開皮膚鑽出來一樣。
她不安地在床上蹬了一下腿。
睡裙下擺順著她掙扎的動作,直接滑落到了膝蓋上方。
霍京沉的視線掃過去,目光猛地一頓。
在藍音那截纖細白皙的小腿肚上,赫然浮現出幾片粉白色的魚鱗。
鱗片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邊緣泛著極其微弱的柔光,緊緊貼在她的肌膚上,若隱若現。
霍京沉深邃的黑眸瞬間眯起。
他沒有出聲,也沒有驚動懷裡亂動的人。
他鬆開握著她的手,大掌緩緩往下,溫熱的指腹覆上了她小腿處那片鱗片。
指腹觸碰到肌膚,沒有預想中堅硬或粗糙的觸感。
那幾片粉白色的魚鱗像是一場虛無縹緲的錯覺,在他指尖觸及後,瞬間又隱沒在白皙的皮膚底下,消失得乾乾淨淨。
一切發生得太快。
快得像是光線折射引發的幻覺。
霍京沉的手指停留在她光潔的小腿上。
皮膚細膩,溫熱,沒有任何異樣。
「疼……」藍音被他捏著小腿,瑟縮了一下,發出含糊的抗議。
那點肌膚相親的觸碰帶來了一絲緩解,但遠遠不夠。
她需要更多的熱源,需要能壓制住體內乾涸。
藍音循著本能,手腳並用地往霍京沉身上爬。
她整個人軟綿綿地撲過去,雙臂緊緊摟住男人的脖頸,臉頰直接貼在他胸口敞開的溫熱皮膚上。
霍京沉剛洗完澡,體溫偏高,身上那股帶著水汽的熟悉味道瞬間將她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乾涸的皮膚接觸到這股特定的溫度,緊繃感終於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藍音舒服地喟嘆了一聲,像只終於找到依靠的小貓,在他懷裡肆意地蹭了蹭,找了個最貼合的位置,嚴絲合縫地貼著他,一動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