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京沉單手托住她的後腰，防止她滑下去。
另一隻手還停留在她剛才出現過異樣的小腿上，慢慢往上，掌心貼著她膝蓋的軟肉。
他低下頭，看著死死纏在自己身上的小姑娘。
懷裡的小姑娘燙得像個剛出爐的小火爐，嘴裡含混不清地哼唧著，拼命往他敞開的領口裡鑽。
剛才一閃而過的粉白鱗片絕對不是幻覺。
霍京沉腦海里迅速閃過她之前的情況。
她要水，要降溫，但普通的水根本沒用。
只有靠在他身上的時候，她才會奇蹟般地安靜下來。
他猜測，這小丫頭是需要靠肢體接觸來緩解不適感。
「要抱？」霍京沉嗓音低啞。
藍音閉著眼睛，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只是本能地用臉頰蹭著他溫熱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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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京沉乾脆順了她的意。
他大掌覆上她發燙的後背，將人往懷裡扣得更緊了些，胸膛嚴絲合縫地貼著她。
他另一隻手抬起來，手指落在她的側臉上，掌心貼著她細膩的皮膚，輕輕摩挲了兩下。
這動作帶了幾分安撫的意味。
大面積的熱源和熟悉的氣息瞬間將藍音包裹。
藍音緊皺的眉頭慢慢鬆開，嘴裡那點委屈的嘟囔也停了。
她像終於找到安全區，臉頰在他掌心裡乖順地蹭了蹭，呼吸也跟著平穩下來，明顯沒有剛才那麼難受了。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空調極輕的出風聲。
霍京沉就這麼坐在床沿，抱著懷裡軟綿綿的一團。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貼著他胸口的那片皮膚，剛才的熱度正在一點點消退。
過了好一會兒，藍音身上的薄汗散了，體溫終於徹底降回了平時那種偏涼的狀態。
霍京沉托著她的後頸，想把人從懷裡挪開，平放在床上。
結果他剛一有動作，懷裡的人立刻警覺起來。
藍音連眼睛都沒睜，手腳並用地纏了上來。兩條腿直接盤住霍京沉的腰，雙臂死死勒著他的脖子，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一樣掛在他身上，扒得牢牢的，死活不肯鬆手。
「鬆開，躺下睡。」霍京沉拍了拍她的後背。
藍音不僅不松，反而把臉往他頸窩裡埋得更深。粉白色的長髮散落下來，纏了他滿臂。
她現在的狀態完全是憑藉本能行事，好不容易找到能壓制難受的解藥，怎麼可能放手。
霍京沉垂眸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小姑娘。
她裙擺因為動作卷到了大腿根，嬌小的身軀幾乎完全嵌進他寬闊的懷抱里。
他沒再硬扯，索性順著她的力道，長腿一邁，連人帶己一起半靠在床頭上。
他隨手扯過床尾那條羊絨毯，展開，將藍音連同自己嚴嚴實實地裹了進去。
藍音在毯子裡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徹底睡熟了。
霍京沉從床頭柜上拿過手機，直接撥給李魁。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先生。」李魁的聲音很精神，顯然隨時待命。
霍京沉壓低了聲音，胸膛的震動很輕，怕吵醒懷裡的人。
霍京沉目光落在藍音露在毯子外的那截白淨小腿上，「整理關家這些年研究的那些人魚資料。」
李魁在那頭愣了半秒，顯然沒料到大半夜會接到這麼個指令，但職業素養讓他立刻應聲：「明白。需要側重哪個方向？」
「離開水之後的不適反應，以及特殊生理特徵這部分。越詳細越好，整理好發我電腦。」
「是，馬上辦。」
電話掛斷。
霍京沉把手機扔回原處。
他低頭，看著死死纏在自己身上的藍音。
小姑娘睡得沒心沒肺，臉頰上那點醉酒的紅暈還沒褪乾淨，嘴唇微微張著，呼吸間還帶著極淡的果木酒香。
霍京沉大掌落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順著。
剛才那片粉白色的鱗片，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活了二十八年，見過的風浪不少，但養個非人類，確實是頭一遭。
沒過十分鐘，旁邊的平板屏幕亮了。
李魁辦事向來利落，加密郵件直接傳了過來。
霍京沉單手拿過平板，點開。
資料是關修實驗室里的殘卷和古籍複印件，還有些偷錄的實驗猜想，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模糊的配圖。
第一行就加粗寫著：深海生物，脫離海水接觸乾燥表面後可化雙腿，但伴隨嚴重乾涸症。表現為體溫升高、極度乾渴、皮膚緊繃。
霍京沉目光停住。
這跟藍音剛來雲水居那天晚上的症狀一模一樣。
他往下劃拉屏幕。
資料寫得很細：普通水源無法緩解乾涸。若與人類發生肢體接觸，會產生氣味與體溫依賴，該人類的體溫將成為唯一能壓制乾涸症的「解藥」。
霍京沉手指在平板邊緣敲了兩下。
難怪她難受，不管不顧地就要往他身上爬，抱著就不撒手，原來是把他當成續命的解藥了。
他繼續往後翻。
最後一段紅字標註：刺激食物、極度疲勞或情緒劇烈波動，會導致偽裝失效，鱗片局部顯現，甚至強行變回魚尾。
全對上了。
霍京沉關掉屏幕，隨手把平板扔回桌上。
他低下頭，單手捏住藍音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臉。
「膽子真不小。」霍京沉嗓音低啞。
一條深海里的小魚，連字都不認識幾個，敢跳海，敢半夜爬他的床，還敢光明正大地搶他的烈酒喝。
如果關家那個老頭子知道，他們砸了那麼多錢、費了那麼多心思想找的稀有變異種，現在正裹著毯子睡在他霍京沉的懷裡，估計能氣得直接進搶救室。
藍音被捏了下巴，不滿地皺起眉頭。
她閉著眼睛哼唧了一聲，雙手胡亂地扒拉開他的手，腦袋一歪，直接埋進他敞開的領口裡，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肌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霍京沉看著她這副毫無防備的樣子，唇角扯出極淡的弧度。
既然是魚，那就得在水裡養著。
他霍京沉的池子足夠大，養條小魚綽綽有餘。
至於關家那邊，敢把手伸過來，剁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