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京沉直接把藍音放在了書桌後的寬大皮椅里。
椅子太大,她陷在裡面。
「今天乖乖在書房認字。」霍京沉大掌壓在她發頂,單手扯了一下深黑色襯衫的領口,「基礎拼音林老師已經教過了,你現在需要學會更多的常用字。」
藍音仰起臉看他:「學會了就可以看懂怎麼賺錢嗎?」
「對。」霍京沉看了眼腕錶,「老師一會就到。我需要去忙,不能亂跑。」
藍音知道人類的字很有用,乖巧點頭:「我不亂跑,我等老師。」
霍京沉沒再多說,捏了捏她白皙的臉頰,轉身大步走出書房。
李魁跟在後面,順手帶上了門。
書房裡安靜下來。
門剛關上,夜一就推開一條縫進來。
他走到書桌旁站定,像根沒有感情的木頭樁子。
藍音趴在桌子上,百無聊賴地扒拉著面前那摞還沒開封的厚厚字卡。
「夜一。」藍音轉頭看他,「你認識人類的字嗎?」
夜一金色的眼眸動了動,點頭:「認識。」
為了保護藍音,他不僅查了法律,還把人類的基本詞彙庫裝進了腦子裡。
藍音眼睛一亮,直接把字卡推到他面前:「老師還沒來,你先教我。我要快點學會。」
夜一沒有任何異議,立刻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他拿起第一張字卡,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開口:「刀。」
藍音跟著念:「刀。」
「意思是切斷人類喉管的鐵器。」夜一解釋得極其精準且充滿殺氣。
藍音認真點頭,記下了:「下一個。」
夜一換了一張卡:「骨。骨頭的骨。意思是把人肉剔除後剩下的白色支撐物。」
藍音繼續點頭:「記住了。下一個。」
夜一又換了一張:「血。紅色的液體。砍斷動脈時會噴出來。」
十分鐘後。
書房的門被人推開。
林老師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手裡抱著厚厚的一摞教材走進來。
她一進門,就聽到那個滿頭銀髮的年輕男人正拿著一張字卡,用一種沒有溫度的機械嗓音說:「毒。吃了會內臟潰爛致死的物質。常用於暗殺。」
坐在皮椅上的漂亮女孩乖巧地點頭複述:「毒。吃了會內臟潰爛,暗殺用的。」
林老師腳下一頓,差點被門檻絆倒。
「藍小姐!」林老師趕緊走過去,把教材放在桌上,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這……這位先生的解釋方式,有點過於偏激了。」
藍音仰起臉,不解地看著她:「可是夜一說得不對嗎?」
「字是對的,但用法在日常生活中不是這樣的。」林老師把夜一手裡那疊字卡拿過來,「霍先生交代過,藍小姐記憶力超群。所以我們今天的學習計劃就是——直接背字庫。」
藍音眼睛亮晶晶的:「怎麼背?」
林老師翻開一本厚厚的常用字字典,擺在藍音面前。
「霍先生說了,不需要理解太複雜的引申義。」林老師翻開第一頁,「只要我讀一遍,告訴你字形,還有最基礎的意思,你把它像看到一個物件一樣全部記下來就行。」
林老師其實對接這個任務也有點發怵。正常人哪有這麼認字的。但這是大老闆的指令,她只能照做。
「好。」藍音坐直身體,「快開始。」
林老師清了清嗓子,指著第一個字:「賺。賺錢的賺。意思是獲取利潤,得到錢。」
藍音看了一眼那個字:「記住了,獲取錢。」
林老師換了一個字:「產。產業的產。意思是製造出來的物品,或者擁有的財產。」
「記住了,擁有的東西。下一個。」
林老師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加快語速。
整個書房裡只剩下林老師翻書的聲音和快速的講解聲。
「權。權利的權。意思是掌握的勢力。」
「記住了。」
「商。商人的商。意思是做買賣。」
「記住了。」
半個小時過去,林老師嘴巴都講幹了。
她停下來,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看怪物一樣看著藍音。
「藍小姐,剛才這三百個字,你都記住了?」
藍音理所當然地點頭:「記住了啊。你不是說只要像看到物品一樣記下來嗎?」
林老師不信邪,隨手往前翻了幾頁,指著一個字:「這個是什麼?」
藍音看了一眼:「契。契約的契。意思是證明雙方同意的文書。」
林老師手一抖,又指了一個字:「這個呢?」
「壟。壟斷的壟。意思是全部掌握在自己手裡,不給別人。」
林老師徹底服了。
夜一站在旁邊,金色的眼眸里沒有一點驚訝。
「藍小姐,你這記憶力,不去考個學位真的可惜了。」林老師感嘆了一句。
「學位是什麼?能換錢嗎?」藍音立刻抓住了重點。
「間接能換。」林老師翻開下一頁,「我們繼續,爭取今天把這本常用字典過完三分之一。」
藍音不覺得累,她滿腦子都是把這些字認全了,就能看懂霍京沉的那些文件,就能知道怎麼去碾碎關家,怎麼去賺很多很多的錢。
只要想到這些,她覺得認字很有意思。
臨近中午。
林老師合上那本厚厚的常用字字典,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短短几個小時,她把字典前三分之一的常用字全講了一遍。
藍音不僅全記住了,還能準確無誤地從字卡里挑出來。
「上午就到這裡。」林老師推了推黑框眼鏡,站起身,「藍小姐,你學得非常快。」
藍音坐在寬大的皮椅里,摸了摸乾癟的肚子。
「我餓了。」藍音仰起臉。
夜一站在旁邊,金色的眼眸動了一下,直接轉身拉開書房的門。
藍音從椅子上跳下來,小跑著跟了出去。
一樓餐廳。
長長的紅木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午餐。
清蒸東星斑、高湯燉官燕、還有一盤剝好殼的深海甜蝦,散發著精緻的香氣。
陳叔站在一旁,手裡拿著白色的餐巾。
藍音在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面前的甜蝦,又看了一眼東星斑。
她沒動筷子。
這些東西她在海里吃得太多了,而且人類的做法雖然精緻,但味道太淡。
她滿腦子都是那桶被霍京沉扔進垃圾桶的、散發著霸道酸辣味的「科技與狠活」。
藍音左右看了看,沒發現霍京沉的身影。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衝著陳叔勾了勾。
陳叔微微彎腰,湊過去:「藍小姐,是不合胃口嗎?」
藍音壓低聲音,做賊一樣湊到陳叔耳邊:「陳叔,我要吃泡麵。」
陳叔愣住了。
「就是那種裝在紅桶桶里的,老壇酸菜牛肉麵。」藍音強調了一下具體的品類,「你給我弄一桶。」
陳叔擦了擦額頭:「藍小姐,雲水居沒有這種東西。先生吩咐過,您的飲食必須是頂級的食材,那種工業速食品對身體不好。」
「我就要吃。」藍音鼓起臉頰,立刻搬出今天剛學的字庫,「陳叔,我們來做個『商』。你給我泡麵,我不告訴霍京沉。這就叫『契』。」
陳叔表情一言難盡。
這小祖宗把上午剛學的商業用字,全用在吃垃圾食品上了。
「藍小姐,這不是契不契的問題。」陳叔試圖講道理,「先生要是聞到味道,整個廚房的人都要跟著倒霉。」
藍音見陳叔不肯妥協,跑上樓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