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順著小吃街走到盡頭，正好有一家大型便利店。
藍音立刻想起昨天許梨教她的。
「紅桶桶！」藍音把手裡的烤冷麵塞給夜一，推開便利店的玻璃門跑了進去。
便利店的冷氣撲面而來。
藍音熟門熟路地跑到泡麵貨架前。
貨架上擺著各種顏色的桶裝面。
「夜一。」藍音指著貨架，「把紅桶桶全拿上。還有那個綠色的，紫色的，都要。」
夜一把手裡的烤冷麵和奶茶放在旁邊的台子上，面無表情地開始往購物籃里裝泡麵。
裝了滿滿兩大籃子。
收銀台的店員看著這個銀髮金眼的高大男人拎著兩筐泡麵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個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樣的女孩，愣了好幾秒。
「一共三百六十五塊。」店員掃完條形碼。
夜一再次掏出那疊現金結帳。
藍音看著兩大袋戰利品，心滿意足。
「我要給許梨留兩桶。」藍音認真安排，「剩下的我藏在房間裡，不能讓霍京沉看到。他要是看到，肯定又要扔進垃圾桶。」
夜一提著兩個大塑膠袋，點頭。
藍音看了一眼便利店牆上的掛鍾。
「快一點了。」藍音拉了拉背帶裙的帶子，「陳叔說下午老師要來教我認字。我們得回去了。」
夜一單手提著兩大袋泡麵，另一隻手拎著各種小吃，跟在藍音身後走出便利店。
黑色越野車還停在後巷。
藍音爬進副駕駛，把那杯喝了一半的奶茶放在杯架上。
夜一把東西全部塞進后座，繞回駕駛座啟動車子。
車子駛出商業街，朝著雲水居的方向開去。
藍音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人類世界真的很不錯。」藍音看著窗外，「有那麼多好吃的東西，而且都不用去抓，給錢就能換。」
夜一握著方向盤，踩下油門。
「夜一，你以後每天都帶我出來吃好不好？」藍音轉頭看著他。
「好。」夜一答應得很乾脆。
車子一路開回雲水居。
大鐵門緩緩打開，越野車駛入車庫。
藍音跳下車，看了一眼主樓的方向。
「你把東西提上，我們從後門走。」藍音壓低聲音，四下看了看，「直接去我的房間，別讓陳叔看見。」
夜一提著兩大袋東西，跟在藍音身後，悄無聲息地繞到了主樓後方。
兩人從後門溜進主樓。
走廊里靜悄悄的，傭人們都在前廳忙碌。
藍音推開了夜一臥室的門，指著寬大的床底。
「夜一，塞進去，往最裡面推。」
夜一蹲下身，長臂一伸，直接把兩大袋泡麵推到了床底最深處。
床單垂下來，從外面根本看不見任何痕跡。
藍音拍了拍手，很滿意。
「放在你這裡，這下霍京沉肯定找不到了。」藍音理直氣壯，「這是我的儲備糧。」
夜一站直身體，面無表情地附和：「很安全。」
藍音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下午的課要開始了。
她跑到書房，林老師已經在等了。
下午的課程是繼續認字。
林老師把剩下的常用字和一些基礎商業名詞過了一遍，藍音照單全收。
「藍小姐，你現在的詞彙量，看普通的商業文件完全沒問題了。」林老師合上厚厚的字典，擦了擦額頭的汗。
藍音坐在寬大的皮椅里，晃著小腿。
「那我可以看懂霍京沉桌子上的東西了嗎？」
「可以看懂字面意思。」林老師推了推黑框眼鏡，「但商業邏輯還需要專業學習。」
傍晚。
低調的黑色轎車駛入雲水居。
霍京沉推開車門，邁出長腿。
他穿著深黑色西裝，沒系領帶，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冷淡平靜。
走進主樓，陳叔迎上來接過外套。
「她下午在幹什麼？」霍京沉問。
「藍小姐下午一直在書房跟林老師認字，學得非常快。」陳叔低著頭，沒敢提中午藍音帶夜一溜出去的事。
霍京沉點點頭，徑直往樓上走。
林老師抱著厚厚的字典從書房出來，迎面撞上正往樓上走的霍京沉。
「霍先生。」林老師推了推黑框眼鏡，恭敬地點頭，「藍小姐今天的認字進度非常完美，常用的字庫已經掌握了三分之一。」
霍京沉微微頷首，邁開長腿繼續往書房走。
書房的雙開門並沒有關嚴，留了一道兩指寬的縫隙。
冷氣順著門縫往外滲。
霍京沉剛走到門邊，裡面藍音就從寬大的皮椅上滑了下來。
她馬尾隨著動作在腦後輕輕晃動。
她跑到書桌邊緣，仰起臉看著站得筆直的夜一。
「夜一。」藍音壓低聲音，「那個紅桶桶明明那麼好吃，中午那個炸得開花的脆皮腸也很香。霍京沉那麼有錢，他為什麼從來不吃這些東西？」
夜一金色的眼眸動了一下，面無表情地給出答案：「他不吃，是因為他吃不了。」
藍音清澈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為什麼吃不了？」藍音很不解，「許梨也沒有錢，許梨也吃了啊。霍京沉也是人，難道他跟許梨不一樣嗎？」
夜一低頭看著她，眼神非常嚴謹：「許梨今年二十二歲，霍京沉二十八歲。」
藍音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二十八歲怎麼了？我們都能活好久呢。二十八歲算大嗎？」
夜一像在背誦一份醫學報告。
「在人類的生理學裡，男性過了二十五歲，身體的各項機能就會開始走向衰退。他二十八歲，年紀大了，新陳代謝變慢。如果強行攝入這種微量毒素累積物，他的消化系統會承受不住。」
藍音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趕緊伸出兩隻白嫩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機能衰退？」藍音從指縫裡擠出聲音，滿眼震驚，「就是快不行了嗎？」
夜一認真思考了兩秒，點頭：「可以這麼理解。他的內臟器官老化，承受不了高油高鹽的負荷。所以他每天只能吃一點點清淡的水晶蝦仁和燉官燕，那是為了減輕消化系統的壓力。」
藍音捂著嘴，眼睛裡立刻湧上了一層濃濃的同情。
她想起了霍京沉每天坐在餐桌前，拿著筷子慢條斯理地吃那幾口清淡飯菜的樣子。
她以前一直以為他是捨不得花錢買紅桶桶，或者故意藏著好吃的。
原來是因為他年紀大了，身體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