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音坐在霍京沉結實的大腿上,清澈的眼睛眨了眨。
「怎麼教?」她問得理直氣壯,完全沒意識到危險已經降臨,「你要給我看你的體檢報告嗎?像綠蘿她們的。」
霍京沉被她這句「體檢報告」氣得胸腔發出一聲悶笑。
他大掌扣住她纖細的手腕,直接拉著她那隻白嫩的小手,按在自己深黑色襯衫的腹部上。
「不用看報告。」霍京沉嗓音低啞,帶著極具侵略性,「自己摸,看看是不是軟的,是不是機能衰退了。」
藍音的手心貼著他溫熱的腹部。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底下那層壘塊分明、硬邦邦的肌肉。
她好奇地屈起手指,戳了兩下。
硬的。
一點都不軟。
跟她今天中午吃的那種軟趴趴的澱粉腸完全不一樣。
「不軟呀。」藍音老老實實地給出評價,甚至還順著他的腹肌線條往上摸了摸,「硬邦邦的,像海里的石頭。」
霍京沉呼吸驟然一沉。
他一把按住她還在往上作亂的小手,黑眸底下的火氣被她這毫無防備的動作直接點燃了。
藍音的手還貼在霍京沉的腹部上。
隔著襯衫布料,她能感覺到男人緊繃的肌肉和瞬間變得粗重的呼吸。
「做點別的?」藍音清澈的眼睛眨了眨,不僅沒躲,手指還好奇地勾住了他襯衫的邊緣,「你要教我做什麼?」
霍京沉垂眸看著懷裡這隻毫無防備的小魚。
她粉白色的高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整個人乾淨得像張白紙。
霍京沉閉了閉眼睛,強行壓下腹腹那股亂竄的邪火。
他大掌伸出,將她作亂的小手包裹進掌心,從自己腹部上拿開。
「現在不說能做什麼。」霍京沉嗓音低啞,帶著幾分克制,另一隻手落在她的發頂上,輕輕摸了摸。
藍音有些不滿地撇撇嘴:「為什麼不說?你不是要教我嗎?」
「有些東西,要慢慢教。」霍京沉深邃的黑眸透過金絲邊眼鏡看著她,「音音,你每天跟著我,有沒有想過,你在不在意我?」
藍音愣了一下。
她坐在霍京沉寬闊的大腿上,認真思考起人類世界裡「在意」這個詞的意思。
「在意就是,想不想跟我一直待在一起。」霍京沉循循善誘,語氣放得很緩,「如果有一天,我死掉了,你會怎麼樣?」
藍音對死亡其實沒有什麼太深的概念。
人魚的壽命很長很長,只要不被人類抓住解剖,她可以在深海里游上幾百年。
但她見過人類的死亡。
深海的海溝里,偶爾會有沉沒的巨大鐵船,她去找亮晶晶的東西,會看到船艙里散落著一些白色的骨頭。
姐姐告訴過她,那是人類死掉之後剩下的東西,叫白骨。
上午剛學過的字卡也有。
骨,骨頭的骨。
把人肉剔除後剩下的白色支撐物。
藍音低下頭,視線落在霍京沉溫熱的胸膛上。
他現在是暖的,身上有很好聞的味道,胳膊很有力氣,能單手把她抱起來。
如果他死了,就會變成海底那些硬邦邦、冷冰冰的白色骨頭。
不會再抱她,也不會再給她擦手,更不會給她買炸小魚和紅桶桶。
藍音光是想一想那個畫面,小臉就皺了起來。
「我會很不開心。」藍音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他的脖頸,臉頰貼著他的下頜,「你要是死了,變成白骨,我就把你的骨頭帶回……帶回家。」
霍京沉任由她抱著,大掌在她後背上輕輕順著。
「帶回家做什麼?」
「放在我的貝殼床底下。」藍音理直氣壯地宣布所有權,「藏起來,誰也不給碰。姐姐和天星都不行,母王也不行。那是我一個人的白骨。」
霍京沉聽著這番充滿獨占欲的童言無忌,胸腔微微震動,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單臂攬住她的腰,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音音。」霍京沉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人類有一隻情感,叫愛情。」
藍音從他懷裡抬起頭,清澈的眼睛看著他:「愛情?」
霍京沉看著她那雙不染雜質的眼眸,語氣沉靜。
「我以前覺得,愛情這種東西屬於荷爾蒙作祟,是人類無聊的消遣。」霍京沉慢條斯理地開口,像是在剖析自己,「但看到你之後,我大概覺得,這個世界變得有意思了。」
藍音似懂非懂地聽著。
「你對這個世界上的很多東西還不懂。」霍京沉大掌捧起她白皙的臉頰,拇指指腹在她眼角輕輕摩挲,「我也怕死了。」
藍音立刻反駁:「你這麼厲害,你還會怕死嗎?」
「會。」霍京沉毫不避諱地承認,眼神深邃得能把人吸進去,「怕死了,還沒教會你在這個世界該怎麼活。」
藍音心口突然酸了一下。
她雖然不懂人類複雜的彎彎繞繞,但她能感覺到霍京沉話里的分量。
「那你不要死那麼快。」藍音雙手捧住他的臉,很認真地叮囑,「你要活很久,等我學會了怎麼賺很多錢,我就養你。」
霍京沉唇角勾起,「好,我儘量活久一點。」
藍音看著他帶笑的眼睛,腦子裡突然閃過姐姐說的愛,就是愛情嗎。
「霍京沉。」藍音眉頭皺了起來,「人類的愛情,有一半是謊言嗎?」
霍京沉挑了下眉:「為什麼這麼問?」
「姐姐發現關修好像不愛她了。」藍音聲音悶悶的,「關修以前對姐姐很好,說什麼都聽姐姐的。但現在,姐姐發現他有很多事情在騙她。」
霍京沉眼神冷了幾分。
關家那點上不了台面的算計,他一清二楚。
「謊言裡沒有愛。」霍京沉看著藍音,語氣篤定,「真正的愛,就不會有謊言。如果在一起之後沒有產生感情,或者感情變了,那就不叫在一起了。」
藍音滿臉疑惑:「那叫什麼?」
「叫分手。」霍京沉耐心地給她解釋人類的詞彙,「分手就是,兩個人不再是那種關係,各走各的路,以後誰也管不著誰。」
藍音消化著這兩個字。
她想起了自己每天待在雲水居,每天都要坐在霍京沉腿上,每天都要他抱。
如果各走各的路,那她就不能再貼著他取暖,也不能再聞他身上的味道了。
「那我不要分手。」藍音脫口而出,雙手死死揪住他襯衫的領口,粉白色的長髮掃過他的手臂。
霍京沉看著她這副緊張兮兮的模樣,沒忍住笑了。
他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指腹穿插進她柔順的髮絲里。
「沒在一起,不用分手。」霍京沉聲音低啞,帶著明顯的誘導。
藍音愣住:「我們沒有在一起嗎?」
「沒有。」霍京沉看著她的眼睛,一步步收緊自己布下的網,「在一起,需要兩個人都有一樣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