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的感情？」
藍音眼睛眨了眨，立刻舉一反三，「那你對我是什麼感情？」
「你是不是愛上我了？」藍音問得理直氣壯，「就像我姐姐愛上關修那樣？」
霍京沉眸色微深。
他倒是沒料到，這小丫頭能這麼快順杆爬，甚至直接打出一記直球。
藍音見他不說話，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要是霍京沉真的愛上她了，那怎麼辦？
她還沒愛上他呢。
母王說過，人魚族的詛咒很厲害。
但姐姐也說只要和人類男子真心相愛，詛咒就能自己破掉。
如果她也試著愛一下霍京沉，那他們就是互相真心相愛了。
這樣詛咒一破，她隨時都能變回魚尾巴，想什麼時候回大海就什麼時候回大海。
這買賣很划算。
想到這裡，藍音看霍京沉的眼神都亮了幾分。
「如果你真的愛上我了，那我也能試著愛你一下。」藍音非常大方地拍了拍他的寬闊的肩膀，「這樣我們就是真心相愛了。」
霍京沉聽著她這番清奇的言論，大掌捏住她的後頸，不輕不重地揉了一把。
「試著愛我一下？」霍京沉嗓音低沉，氣笑，「你當這是在外面吃路邊攤，覺得不錯就嘗一口？」
「不是嘗一口。」藍音很嚴謹地糾正，「是互相相愛。你還沒回答我呢，你到底是不是愛上我了？」
霍京沉看著懷裡這個小丫頭。
她眼神太乾淨，沒有一點人類社會裡的彎彎繞繞。
他也沒有用那些商場上的話術去搪塞她。
「一開始，大概是覺得有意思。」霍京沉語氣平緩，十分坦誠。
「有意思？」藍音不太懂這個詞放在感情里算什麼。
「對。」霍京沉大掌順著她的脊背往下，攬住她的軟腰，「覺得你膽子很大，什麼都不懂，卻敢半夜爬我的床。後來覺得你很乖，留在身邊養著也不錯。」
藍音皺起眉頭，鼓了鼓臉頰。
「那我只是個解悶的玩具嗎？」
「不是。」霍京沉深邃的黑眸盯著她，眼底的占有欲毫不掩飾，「玩具壞了可以換，丟了可以買。但你不行。你，誰也不能碰，誰也不能搶。」
藍音覺得他這話聽起來很霸道，但是她並不討厭。
「那這算愛嗎？」藍音堅持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霍京沉拇指指腹在她白皙的臉頰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算。」霍京沉毫不避諱地承認了。
藍音心裡一喜，解咒計劃完成了一半。
「所以，你打算怎麼試著愛我？」霍京沉看著她，好整以暇地問。
藍音被問住了。
她不知道怎麼去愛一個人。
姐姐愛上關修，是每天都想見他，什麼都聽他的，連命都不要。
她不想不要命。
「我不知道。」藍音老實交代，隨後又理直氣壯地仰起臉，「但我可以學。你剛才不是說你親自教我嗎？」
霍京沉胸腔發出一聲低笑，震得藍音貼著他的手心發麻。
「好，我教你。」霍京沉單臂托著她的腰，直接抱著她站起身，「第一課，先從習慣我的觸碰開始。」
書房的門在這時被人敲響。
「叩叩。」
沒等霍京沉開口，門把手已經被擰開了。
夜一像個黑色的影子一樣站在門口。
他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坐在皮椅上的兩人。
藍音聽到聲音，立刻從霍京沉結實的大腿上滑了下來。
她小跑著湊到夜一身邊。
剛才在霍京沉懷裡被繞進去的那點迷糊瞬間散了個乾淨。
「夜一。」藍音仰起臉，直接伸手抓住夜一的胳膊。
她轉頭看向坐在皮椅上的霍京沉，理直氣壯地安排：「我要和夜一說會話。你晚上讓廚房準備晚餐，我要吃辣辣的。」
霍京沉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領口還微微敞著。
他看著小姑娘毫不留戀地跑向另一個男人，黑眸危險地眯了起來。
「吃辣？」霍京沉慢條斯理地重複了一遍，語氣平緩卻透著壓迫感，「廚房沒有那種東西。」
「那你就讓陳叔去買。」藍音才不管，拉住夜一的手腕就往外走，「不許跟過來，我們要說秘密。」
藍音拉著夜一一路跑到走廊盡頭的客房，一把將門推開，把夜一拽進去，然後「咔噠」一聲反鎖了門。
藍音鬆開手，直接趴到木地板上，撅著屁股往寬大的床底下夠。
夜一站得筆直，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需要我把床掀了嗎？」
「不用，我夠到了。」
藍音用力一拽，從床底最深處拖出一個大塑膠袋。
她熟練地撕開一包辣條，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又拿出一桶紅色的老壇酸菜面，掀開蓋子，直接捏碎了裡面的麵餅，抓起一塊乾麵餅塞進嘴裡嘎嘣嘎嘣地嚼。
「夜一。」藍音腮幫子鼓鼓的，盤腿坐在地毯上，「霍京沉剛才說，他要教我愛情。我問他是不是愛上我了。」
夜一金色的眼眸動了一下。
他拉過旁邊的一把椅子，端正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是在準備一場嚴謹的學術匯報。
「他說，真正的愛沒有謊言。」藍音一邊嚼乾脆麵一邊複述，「他還說，覺得我很有意思，我是他的，誰也不能碰。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夜一腦子裡的資料庫開始飛速運轉。
「人類的語言中樞和情感中樞經常出現不匹配的情況，謊言率極高。」夜一語氣生硬，一本正經地分析，「但根據他平時的心率、微表情和對您產生的占有行為來評估，他這番話的真實度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藍音咽下嘴裡的東西，又拿了一根辣條。
「那我要不要試著愛他？」藍音清澈的眼睛盯著夜一，「姐姐說，只要真心相愛，詛咒就會破掉。如果我愛他，我就能變回魚尾巴了。我感覺好久沒回大海里游水了。」
夜一看著她。
「人類世界的感情分類很複雜。」夜一開始調取他最近學習的詞彙庫，「通常分為感興趣、喜歡和愛。每種情況下的表現形式都不一樣。」
藍音豎起耳朵：「有什麼不一樣？」
「感興趣，是看到新鮮事物產生的好奇。喜歡，是想把事物留在身邊，給予優待。而愛，是人類一種極端的排他性精神疾病。」夜一解釋得準確且毫無感情，「表現為極度的占有欲、情緒失控，甚至願意為對方去死。」
藍音似懂非懂地舔了舔嘴角的辣油：「那還有別的嗎？」
「有一種叫一見鍾情。」夜一繼續科普，「意思是看一眼就想交配。」
藍音猛地咳了兩聲，差點被乾麵餅噎住。
夜一伸出手，從旁邊桌上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過去。
藍音灌了兩口水，順下那口氣。
「霍京沉應該不屬於一見鍾情。」夜一給出嚴謹的判斷，「他二十八歲，機能雖然在衰退，但大腦發育完全。他是另一種。」
「哪一種？」
「蓄謀已久的圈養。」夜一坐在椅子上，面癱著臉得出結論，「他把您放在他的地盤，提供食物、住所和保護，切斷您和其他人類的聯繫。這在人類社會，通常被稱為『變態的獨占欲』。」
藍音抓著水瓶，眨了眨眼睛。
「那他會殺了我嗎？」
「不會。」夜一說，「他想把您變成他的私有財產。只要您不離開他，他會一直給您提供最好的生存條件。」
藍音鬆了一口氣，低頭繼續往嘴裡塞乾麵餅。
「那我就試著愛他一下。」藍音嚼著麵餅，「反正他長得好看，身上味道也好聞，還能給我買紅桶桶。等詛咒破了，我就能回海里了。」
夜一沒有任何異議。
「只要他敢傷害您，我就擰斷他的脖子。」夜一補充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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