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看著她。
他眼眸轉動了一下，像是在評估當前的情況。
「殿下。」夜一語氣生硬，「您其實可以不學。」
藍音疑惑地抬起頭看他。
「人類的資料庫里有一種行為模式，叫『套路』。」夜一坐在水裡，一本正經地開始分析，「霍京沉現在就是在用這種模式對您進行馴化。他給您提供食物、住所，親自給您穿鞋擦手，讓您產生依賴。他所做的一切，最終目的都是讓您心甘情願成為他的所有物，永遠留在他身邊。」
藍音眨了眨眼睛，消化著這些話。
夜一從浴缸里抬起手，水珠順著他肌肉結實的手臂滑落。
「如果您覺得在這個房子裡學著去愛他很麻煩，我們可以離開。」夜一面無表情地提出建議，「我學了人類的金融法則。我的卡里現在有很多錢，足夠在這個叫港城的地方買下所有您想吃的東西。我買一套房子，很大，就在海邊。如果您離開這裡，不跟霍京沉住，您願意嗎？」
藍音愣住了。
她低下頭，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認真地思考起夜一的這個提議。
離開雲水居？
離開霍京沉？
夜一有錢，可以每天給她買紅桶桶，買炸小魚，還可以讓她住在海邊。
可是夜一身上是冷的，跟她一樣冷冰冰的。
每次她離開海水太久，皮膚發燙緊繃，乾涸症發作難受得要在床上打滾的時候，只有霍京沉身上的溫度能讓她舒服。
那個男人有著寬闊結實的肩膀，身上總是帶著一股好聞的香味。
他會單手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他大腿上，大掌會順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地拍。
霍京沉不讓她吃垃圾食品，可是會讓人給她做各種精緻的食物。會冷著臉訓她不穿鞋，但每次都會彎下腰，親自握著她的腳踝把鞋套上。
如果不跟霍京沉住，她就不能貼著他硬邦邦的腹肌取暖了。
藍音想了一圈，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把在水裡泡得有些發皺的雙腳抬起來，踩在浴缸邊緣。
「我不去。」藍音搖了搖頭，理直氣壯地拒絕了夜一，「不在霍京沉這裡住，好像不太開心。」
夜一本來也只是提出一個備選方案，既然藍音拒絕了，他就會立刻終止這個計劃。
「明白。」夜一點頭，「那您就繼續留在這裡。」
「嗯。」藍音從浴缸邊站起來，甩了甩腳上的水珠，「我要繼續去想怎麼愛他了。等我愛上他，破了詛咒，我就能隨時變回尾巴了。」
她轉身往浴室門外走。
夜一坐在浴缸里，看著她的背影，生硬地提醒了一句：「如果想不出來，您可以直接去問他，年紀大的人類心眼多。」
藍音推開主臥的門，一路小跑進衣帽間，換了身乾的睡裙，坐到床邊地毯上等著。
霍京沉剛從浴室出來，浴袍腰帶松松垮垮地繫著。水珠順著他冷硬的下頜線滾進半敞的領口，流過壘塊分明的腹肌。
「霍京沉！」
聽見動靜，霍京沉拿著毛巾擦頭髮的手一頓，視線掃向她的腳踝。
「又光著腳亂跑。」
霍京沉隨手把毛巾扔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大步跨過去，長臂一伸，直接把人從地毯上撈了起來。
藍音順勢摟住他的脖子，被他單臂托著腿彎往床邊走。
「霍京沉。」藍音趴在他寬闊的肩膀上，直接把夜一賣了個乾淨，「夜一說你在套路我。」
霍京沉步伐沒停，在床沿坐下，讓她跨坐在自己結實的大腿上。
「套路你什麼？」他沒戴眼鏡，眼底的情緒毫不遮掩。
「他說你給我吃好吃的，給我住大房子，還給我穿鞋，就是為了讓我心甘情願變成你的私有財產，永遠離不開你。」藍音理直氣壯地複述，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你是不是這麼想的？」
霍京沉聽完，胸腔發出一聲低低的笑聲。
他大掌扣住她的後腰，把人往懷裡按了按，毫不避諱地承認：「他倒是沒說錯，我就是這麼想的。」
藍音眨了眨眼：「那你為什麼要套路我？」
「因為我看上你了。」霍京沉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指腹在她細膩的側臉上輕輕摩挲，「既然看上了，就得全圈在自己地盤裡。然後呢？你聽完他的話，打算離開這裡嗎？」
「我不走。」藍音搖頭，雙手捧住他的臉，小聲嘟囔，「外面沒有你暖和。」
霍京沉眼底的冰霜瞬間化開，大掌順著她的脊背往下，輕輕拍了一下。
「真乖。」
「可是，我想學著愛你太麻煩了。」藍音眉頭皺了起來，十分苦惱，「他說真正的愛要替你擋刀，還要把錢全給你。我怕疼，不想擋刀。」
霍京沉臉色猛地一沉，氣笑了。
「他讓你去擋刀？」霍京沉聲音低啞，透著危險。
「他說人類表達感情就是這樣的。」
「他腦子不好，以後少聽他扯淡。」霍京沉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迫使她仰起臉看著自己，「用不著你擋刀，我的錢你也花不完。你要學著愛我，不用那麼麻煩。」
藍音眼睛一亮：「那要怎麼學？」
「第一，以後想吃什麼想要什麼，只能跟我說，不准找那個姓夜的。」霍京沉慢條斯理地定規矩，氣息極具侵略性地逼近她，「第二，遇到危險躲在我身後。第三，每天晚上像現在這樣抱我。」
藍音認真記下這三條，覺得比擋刀簡單多了。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霍京沉看著她，「現在，從第一條開始練。告訴我，你現在想要什麼？」
藍音腦子裡霸道的酸辣味又冒了出來。
她脫口而出：「我想吃紅桶桶。」
霍京沉臉上的縱容瞬間凝固了。
他大掌在她後腰上重重捏了一把，不容置疑：「換一個，這個沒得商量。」
藍音鼓起臉頰，不滿地控訴：「你這就是騙人，你剛剛才說想要什麼都跟你說的。」
「我是讓你說，沒說對身體不好也給。」霍京沉毫不講理地駁回了她的抗議，單手攬著她直接往床上一倒，「睡覺。明天帶好好學字，讓你吃別的。」
藍音被他扯進被子裡，浴袍上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她舒服地蹭了蹭，決定暫時原諒他不給吃紅桶桶這件事。